第613章 沈岳的准备

，沈岳接着说，就说工序在内洞，不便开放。

——第二句。

他会信吗？

——这一问，是妇人的实在。

沈岳没有立刻答。

他伸手，从石台上拿起一个空瓷瓶，在手心里转了转——转的是瓶口，指腹贴着瓷口，摸那一圈厚薄。

摸完了，他把瓶子放回原位。

然后他开口。

信不信不重要。他说。

——这七个字，说得极平。

我们按规矩来，他说，他挑不出毛病。

——这一句落地，洞里静了一息。

李三娘听着，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

信不信，是人家的事。挑不挑得出毛病，是自己的事。

李家按规矩来：灵脉重地，内洞不便开放，外人不能进——这是行内的规矩。孙敬是行内人，他知道这个规矩。

——他信不信，李家管不着。

可只要李家守了这个规矩，他就挑不出毛病。挑不出毛病，他就没法硬来。

——这就是按规矩来的分量。

李三娘心里把这一层过完，伸手，把石台上那个她刚才摆歪了一点点的瓷瓶，扶正了。

扶正了，她退后半步，看着那一排排瓶子。

——沈岳也看着。

洞里静。

只有石壁上的银精光，在那些细管里冷冷地流着。流到那个老化的接头处，光顿一顿，从那一线缝里渗出来一点，凝成一小片淡淡的银雾，贴在壁上。

不散。

也不灭。

沈岳站在那儿，心里把这件事，从头过了一遍。

——丹炉挪进去了。

矿石挪进去了。

屏风挂好了，从外面看不出里头。

外面只留装瓶和清点。

这道屏风，遮得住，遮不住。

孙敬要是在洞口看一眼，走了，那什么都看不见——屏风在岔洞里，洞口根本望不到。

可孙敬要是硬要往里走呢？

——李玄说了，用规矩挡：灵脉重地，外人进入会扰动灵气。

孙敬懂这个规矩，他不会硬进。

——可万一，他就是进来了呢？

沈岳心里清楚：真进来了，走到石腔，看见那道屏风，他也许会停下来（因为规矩），也许会掀开看（因为他是执事，有核查的权）。

屏风挡得住，挡不住。

——所以沈岳心里留了一句话，没说出口：

真到了那一步，就靠玄叔在外面挡。

他一个炼丹的，挡不住。

——沈岳心里把这一层落定，转过身，往岔洞里走。

他要去清点那些刚搬进去的紫英矿石。

蹲下身，他一块一块地数：一、二、三……数完了，把筐推到石室的角落，摆正。

——洞口的李三娘，把最后几个空瓷瓶也摆完了。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一眼洞壁挂钩上那块湿布。

布还在那儿搭着，一半垂着，一半贴着壁。

她转身，往洞外走。

——走到主洞道，她回头看了一眼。

洞里灯火通明。银精光和灯火混在一处，把石壁照得明暗交错。

岔洞口那两层屏风——竹帘加粗布——静静垂着。

从洞口看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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