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沈岳的准备
沈岳当晚就回了矿洞。
——开始了准备。
矿洞里,灯火通明。
不是寻常那一盏灯。沈岳把洞里能点的灯都点上了——洞道里挂的、石腔里摆的、丹炉边搁的,统共四五盏。灯都是油灯,铁座油碟,火苗不大,可四五盏一齐点起来,把整个洞照得亮堂堂的。
——银精光也还在。
那面嵌着引流阵的石壁上,细管里的冷白光,从灵脉缝那边过来,一路往下,流到丹炉底下,汇成一小片静静的银色光晕。
灯的光是暖黄的,银精光是冷白的。
两样光混在一处,把洞里照得明暗交错。
——沈岳在做一件事。
他把最要紧的那一套,往洞的深处搬。
——矿洞最深处。
石腔往里,还有一道更窄的岔洞。那岔洞不大,一人高,半人宽,走十几步,里头是一小间天然的石室——是早年采矿掏出来的,后来不采了,就成了堆杂物的地方。
沈岳要把紫英提纯的那一套,搬进这间石室里。
——他先搬丹炉。
丹炉是青石垒的,半人高,外面糊着黄泥,泥被火烤得发黑,裂成一块一块。这东西沉,一个人搬不动。
沈岳没有硬搬。
他找来两根粗木杠,把木杠从炉底穿过去,一头搭在肩上,一头拖在地上——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把丹炉往岔洞里挪。
挪得很慢。
炉子离地的时候,炉膛里剩下的那点灰,一动,就要扬起来。沈岳心里清楚:灰一扬,洞里就到处都是,落到银精粉里、落到药材上,都坏事。
所以他挪得极稳。
每挪一步,他都先把炉子放平,用手按住炉沿,等那点晃动停了,再挪第二步。
——挪了小半个时辰,丹炉进了岔洞,落在石室的正中。
炉灰,一点没扬。
——然后他搬矿石。
紫英矿石摊在石板上,暗灰色的,一块一块。他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放进一个竹筐里,筐装满了,提着往岔洞去。
来回走了七八趟。
——然后他布屏风。
屏风是早就备下的。
竹帘和粗布做的。竹帘是细竹条编的,编得密,可透气;粗布是深褐色的,厚,不透光。他把竹帘挂在岔洞口(也就是石室的外面),粗布挂在竹帘的外面,两层,把整个岔洞的口,遮得严严实实。
——挂好了,他退到外面看。
看不出后面的布置。
两层屏风把里头遮得死死的,只看见一片深褐色的布,布上有一点竹帘透出来的细纹。布是垂着的,不动,也不透光。
——沈岳看了一阵,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道屏风,遮不住所有东西,可它遮住了最要紧的那一道手。
紫英提纯——把丹从七八成提到十成的那一道——在屏风后头做。
外面的人,进来(如果进来),看见的是丹炉、是矿石、是石台。
——至于丹是怎么从七八成变成十成的,看不见。
——李三娘在洞口附近。
她是被沈岳叫来帮忙的——搬东西、擦石台、摆空瓷瓶。
此刻她蹲在洞口那块石台前,把空瓷瓶一个一个地摆上去。
——摆得极整齐。
瓷瓶是白瓷的,拇指粗,瓶口小。她按大小排:大的在后,小的在前,一排一排,排成方阵。摆一个,用手指把瓶底的灰擦一下,擦净了再摆下一个。
摆完了,她直起身。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拿起一块湿布,把那块石台擦了一遍。
石台是青石的,被年月磨得发亮。她擦得很慢,一下一下,从这头擦到那头,把台面上的石粉、灰、碎屑都擦掉。
擦完了,那块布——她没有随手扔,也没有揣进怀里。
她走到洞壁边,把布搭在洞壁上的一个挂钩上。
——挂钩是早年钉的,铁打的,锈了。布搭上去,一半垂着,一半贴着壁。
这是李三娘的规矩:擦完东西的布,搭在固定处,晾着,下回接着用。不揉成一团塞着,也不扔在地上。
——沈岳从岔洞那边出来,看见了。
他走过来,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一排排空瓷瓶。
看了两息,他开口。
以后外面,他说,只摆装好瓶的丹药。
——第一句。
李三娘转过身,看着他。
他若问怎么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