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六包骨不是一笔钱
二行被管册人抽走了纸。
“南栈缺的是搬货的,不是听你们报功的。”
秦越脸上有些挂不住,把炭条往耳后一塞,忘了那里还夹着半截旧炭。两根一碰,全掉进桌脚。苏晚晴弯腰替他捡了一根,另一根滚进柜底,谁也懒得找。
管册人看完,仍没盖登记印。
“可递南栈,只能抵试运资格,不能抵你们现在的十二枚押钱。试运做成,南栈愿不愿把记录折成押额,是他们的事。”
“递。”梁岳说。
纸卷交给送信脚夫时,七人身上仍没多出一枚钱。
瘦脸收骨人隔着院子晃了晃秤钩,像在提醒午时快到了。裴烈摸了摸怀里的骨包,终究背过身去。那人等不到回应,先把秤砣收进围布。
他们等到傍晚。山风从门洞往里灌,收骨摊已经换走两批零料。瘦脸汉子收秤前又朝他们这边看了一次,见六包骨始终没出现,便将秤杆拆成两截塞回布套。
夜里,苏晚晴照旧去伤棚,裴烈也被器场叫去补更。梁岳没让所有人围着等信,只留下秦越和曹岳陪他坐在粮棚外。
秦越摊开旧驮道路页,本想把危险处全圈出来,第一笔便被滴水洇成一团。曹岳看他心疼纸,拿鞋尖蹭了蹭地:“车都没见着,你现在知道哪儿会坏?”
两个人难得吵了一回。秦越嫌他什么都等坏了再看,曹岳嫌他没出门先写满三页。最后路页上只留下山门外那道最陡的碎柏坡;曹岳往轻修袋里塞了两枚直木销,塞完才发现其中一枚弯得厉害,又扔回火边。
这些准备没有工钱。若试页不回来,烧掉的灯油和争的那一架都算白费。
陆野去外栏搬了半夜冻草。
灵海初开后,他不怕一捆草的重量,怕的是草茎刮过木栏时成片的细响。头一个时辰,他每搬三捆便要停一会儿。后来他学会只听脚下和手边,不追那些越过两步便混进风里的声音。差事结算两枚铜钱,仍记在他个人名下。
那两枚钱没有拿去补押。
第一份活尚未做成,谁先把个人工钱塞进所谓共账,便等于又把昨日写清的责任搅浑。陆野用其中一枚买了两块硬饼,另一枚收进衣袋。明日真去试运,吃食也得有出处。
寅末,南栈脚夫回山。
他带回一张窄长试页。上端没有猎队名,只在七个名槽旁盖了一枚“验旧”小印。三次旧记录没有替他们换来铜钱,只让南栈愿意把三十六包货交给这七个人试一次。
管册人当着七人的面念了附条。
货从白骨台下到南栈,走山门外的旧驮道。封口由许桐验,路账由秦越记,停令仍归梁岳。任何一包离车,七人全停;短一斤按两斤扣。途中不得增人,不得把七个名槽中的任何一个换成山门临工。
曹岳把试页拿近,看见自己名字后也没有轻载注记。
这不是叫他去扛二十斤骨包。可若明日脚伤发紧,他不能找第八个人替位,连名槽都不能空。
天色刚亮,白骨台第一遍下货梆子便隔着晨雾传来。不久又是第二遍。三十六包骨已经摆上秤,没人管山脚下这七个人昨夜睡了多久。
山门外的雾还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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