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山海初开
从膝上拿开。
“哪里痛?”苏晚晴问。
“下腹,像撑裂。”陆野动了动左手,“手回来了。”
火窝里没人替他断言成功。髓液还在化,丹田里的空处继续向外开。陆野每绕一圈,便喝一小口水。傍晚前,最剧烈的疼终于退成深处的钝胀。
九脉不再围着一滴真元轮转。
它们汇向一片真正能容纳真元的内海。海很浅,只有薄薄一层,边缘也不稳,呼吸稍乱便会起波。但真元从九脉回去后不再彼此冲撞,下一次送出时也无需重新从血气里一点点凝起。
灵海初境。
这四个字没有从谁嘴里喊出来。
苏晚晴用两指按过陆野下腹边缘,那里仍硬得像压着一圈细石。她又查看眼白和舌色,确认没有持续出血,才把最后半碗水递给他。
“今日不算能动。”
陆野握住碗,水面在手中晃得厉害:“知道。”
他连碗都没能一口端稳。
陆野睁眼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站起来。头痛比开海前更重,火窝外的每一点声音都显得锋利。曹岳放下木勺的轻响让他太阳穴直跳,秦越从碎石坡回来时踩断一根细枝,陆野下意识偏头,胃里随即翻涌。
苏晚晴拿湿布盖住他的眼睛,让裴烈他们隔着外栏说话。陆野当夜吐了一次,喝下的水也只留住一半。
最后那枚髓核已经烧尽。
之后两日,陆野大半时间只能靠墙坐。铁铲刮一下湿砂,声音都像贴着太阳穴磨;吃下去的东西分成几次,仍吐过一回。霜一夜比一夜厚,他靠布团塞住耳朵,才慢慢学会把四周的响动推远。
能走出火窝后,许桐曾拿来一柄三两重的无锋轻刃。陆野隔着半尺让它颤起,勉强挪到指边,头痛便立刻翻上来。轻刃掉回旧毡,这件事也到此为止。
十月初十,七个人接了一趟六里秋巡。陆野仍把布团带在袖里,没有急着塞耳朵。路过山泉上方的碎石壁时,他先听见石后持续的细水声,脚走近两步,才辨出凉意;再隔远一些,风声便把它吞没。
秦越在前面停下:“旧路左边塌了。”
一条被雨冲开的浅沟横在坡上。裴烈能跨,曹岳的右脚却不宜抢。陆野沿沟走出十几步,找到两块露根的硬石。他没有直接跳下去,只把真元送入右腿,踩稳后回头报了位置。
三面秋标布散在六里路上。第一面在平地,陆野只递绳;第二面挂得高,冻结卡在木环里,他用一缕真元稳住手腕,割开旧结便收回。到了第三面,裴烈已经回头来接工具,陆野却自己走上石台,把绳卷放到曹岳脚边。
“还剩?”裴烈问。
陆野感受了一下灵海里那层浅薄真元:“够下坡。”
这趟路没有变短。回到山门时,他的腿同样发酸,太阳穴也被一路风声磨得发胀;可真元没有像凝成第一滴时那样一次耗空。苏晚晴看他自己跨过门槛,只把药布从手里放回囊中。
傍晚,山门外贴出一张新的秋猎告示。
王都来的商队要收一批经公台画废的寒兽碎骨,路只到百断山外层,完整材料仍照旧归公。告示末尾却多了一行:只接登记猎队,不接临时拼队。
梁岳把告示从头看到尾,回身问:“下一份活,七个名字照旧?”
梁岳先把自己的外线牌压住告示一角。裴烈的牌落在旁边,接着是许桐、曹岳、秦越和苏晚晴。
陆野最后放下那块浅鹿角纹镇山令。
七块牌摆在一起,猎队名那一格仍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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