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真元不是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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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的针已经落在腕侧：“还能回？”

陆野感受了一息。

“能。”

“那就自己收。”

他把欲散的第七路拉回。胸肋像被细钩刮开，呼吸却没有断。半壳赤髓的热意从外圈托住九脉，压到最后，血气忽然失去原有的粗涩。

门外有车轮压过石沟，木轴吱呀一声，随即远去。陆野的心跳却越来越慢，九脉每回落一线，胸前那道细钩便往里收一分。汗水从下颌滴进衣领，他左手仍麻着，右手却牢牢按住地面，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让散开的血气各自逃回四肢。

苏晚晴没有催他往下压。针尖停在皮肤外，只要他那句“能”变了声，她便会先放开肩窝。陆野知道这次退回去，至少还可留下最后髓核；继续往前，半壳赤髓便再没有取出的余地。

他把最后一口浊气吐尽，九路血气才在下腹真正相接。

丹田里落下一滴更沉的东西。

那一滴落下时，陆野听见的不是轰响，而是自己忽然慢下来的心跳。旧火窝顶上的风仍在穿孔，门外有人拖木筐经过，砂石磨地的声音比往常清楚，却没有钻进他的脉路搅乱呼吸。

它没有炸开，只在腹中缓慢转了一圈。九条主脉随之松开，再送入的血气碰到那一滴，便被牵引着凝得更细。

真元。

陆野没有马上睁眼。他让那一滴真元先走过右腿，再沿腰背绕回丹田。第二圈比第一圈慢，第三圈时胸肋仍疼，左肩的麻意却没有回来。

苏晚晴拿走空蜡壳：“留得住？”

“留得住。”

他把真元收在丹田，没有急着找东西试。门外那两块松石仍空着，许桐已经下山，裴烈也赶回器场。真正落下的只是一滴真元，旁人的差事不会因此停一日。

真元初境。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陆野没有再炼骨。第一次巡标，他在陡坡多用了一缕，回程两腿便像灌满湿砂，只走两里就折返。曹岳把他的绳卷接过去，却没扶人：“自己走。走不动再坐。”

后来山门换秋绳，两人又被分到同一段旧标。高处的结受过夜寒，硬得像小石头。陆野用指甲抠了几次，裂口都没松，曹岳在梯下等得腿酸。

“新境界就会瞪绳？”

陆野把一缕真元送到指尖。冻住的湿结从里面暖开，他只拧一下便抽出旧绳，随即把真元收回。换完整段标布，丹田里仍留着大半。

梯子往下一沉，曹岳在下面用左肩顶住，旧伤让他脸色白了一下。他没叫陆野跳，陆野也没有借真元往下纵。两个人一阶一阶撤到地面，先把标布卷好，才坐在石根吃冷饼。

陆野掰饼时，指尖还残着一丝暖。若把那一缕真元全放出去，冻结会开得更快，他回山门的腿却未必还稳。过去他总觉得力量越多越该用，如今丹田里那一滴东西，反而让他第一次能清楚看见自己花掉了多少。

这点用处不响，也没人围观。陆野下梯时，曹岳只把下一捆秋绳扔给他。

九月底，右膝旧痛不再随周天发作，胸肋也只在按压时发酸。陆野回到住棚，从封蜡中取出那枚豆粒大的髓核。

它只够再开一次炉。若开海失败，属于他的那一份主峰废灵骨便会彻底用尽。

陆野把髓核重新封好。住棚外的秋虫叫了一夜，他没有提前点火。

等晨钟响起，他照旧先去食棚后刷完自己的两只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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