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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这条路要走到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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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看脉路是否接稳,便到公台借一根承气木尺,押半顿饭,当场试完当场归还。

第一次借尺,器吏看他腰边挂着旧刀,顺手把木尺往回抽:“用自己的不成?”

“它吃不住。”

“知道吃不住还一直带?”

陆野握住刀鞘上的旧裂口:“它能砍藤。”

器吏没再问,把木尺放上矮台。陆野的血气从掌根送进去,只亮到肘侧对应的第二道刻纹便散了。他没有多试,收回半顿饭的押牌,回去继续锯那根湿藤。

六月末,木尺上的暗红只能走到肘侧。七月中旬再借时,血气已经能从腰背送过双肩,尺面亮到末端。器吏收尺时翻看三遍,确认没有烧纹,才退回押下的饭牌。

陆野没有在墙上刻数。变化落在每天的活里:起初抬一根空标杆,右腿会先僵;后来两臂能轮换送到肩高,脚下仍有余力退半步。秦越从雨里回来,炭图湿掉一角,陆野也只是帮他压纸,没有说自己又通了哪一脉。

这段日子里,七个人并不总能同桌。有人夜更,有人巡路,苏晚晴有时连着两日留在伤棚。陆野开炉前找不到人守,就把时签退回去,另等下一轮。轮到他的火不会替谁留,错过便错过;这也是那份碎骨熬到七月底才烧掉大半的缘故。

七月二十七,大雨终于停了。

七个人难得在食棚同桌。梁岳问:“还差多少?”

“最后一处。”

“明早巡标。”

“我去。”

没人提出替他守一夜炉。裴烈要回器场补上先前落下的夜更,许桐第二日交护手,苏晚晴伤棚里还躺着两个发热的料手。陆野自己领时签,自己添炭,也自己把剩下的两粒边角送进黑炉。

后半夜,少得可怜的赤髓沿已经打开的脉路缓慢走了一圈。热意到胸腹最后一处窄口时,没有猛撞,只在那里一下一下起伏。陆野跟着它换气,直到那点滞涩像湿绳松开。

九条主脉终于接成同一条回路。

他没拿缺口猎刀试。天亮前,陆野又借来那根承气木尺,血气从脚底起,经双腿、腰背、胸腹与两臂,完整铺到尺端,再收回丹田。暗红只维持五息,木尺没有焦痕。

开脉九重。

陆野归还木尺,背着巡标绳赶上队伍。第二里遇到陡坡,他让九脉轮转一圈,肩上的绳没有向一边滑;到了最窄处,他仍把重筐让给没有旧伤的人。

巡标队在第三根白桩前停下。昨夜雨水掏空了桩后泥层,秦越要绕到上面重新定线,随队杂役却指着直坡,说天晴后踩两脚便实。两边还在争,陆野先把肩上的绳放下,沿坡根摸到一片被草遮住的渗水泥。

他若只靠第一脉抢力,几步便能上去。如今九脉都通,脚下那一点滑动反而顺着腰背传得更清楚。陆野退回原处:“直坡今天不能走。”

杂役不信,拿木杆往泥里一杵。杆头陷下半尺,拔出来时带出一股浑水。他低声骂了一句,跟秦越绕上高处。

陆野重新背起巡标绳。开脉九重没让山路替他变硬,只让他来得及在脚陷进去以前收回来。

从正月初八开出第一脉,到七月末,已经半年有余。属于他的那份废灵骨也烧掉大半:一罐焦膏、两次空炉、一次胸肋反噬,少掉的都没有回来。

巡标归来,陆野坐在冷炉外,试着让九路血气一同沉向丹田。它们刚一靠拢便互相顶开,胸口、腰背与双臂同时发胀。

他睁眼时,鼻下多了一线血。

九脉已通,凝成真元的那一步仍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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