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输掉以后
能动就守台口。有人回来,你先让路。”
裴烈听完,脸色不大好看,却没有拆冷布。他从断后位退到台口,身边只放一根报讯木梆。
先前险些在羊角前摔倒的年轻工人正拖那只空石架。架脚磕在门槛上,他连抬两次都没过去。裴烈走近半步,用左肩顶住架边,右手始终垂着。两人合力一送,石架才靠上墙根。
“你们那行不是也黑了?”裴烈问。
年轻工人喘着气,脸上白灰被汗冲出两道沟:“黑了,人还在坡上。”
他把石架上的断绳割掉,又去搬下一只。裴烈看着他忙,忽然觉得留在台口并不比往坡里走轻快。下面的人若带伤回来,总得先有一块能坐的石头;报险声若过不了第一道弯,也总得有人听见。
他试着用左手敲了敲木梆。声音干而短,沿岩壁滚出去,很快被坡弯吃掉。
“再远就听不见了。”年轻工人说。
“听不见就看旗。”裴烈把木梆放回膝边,“旗也看不见,我就往下走十步。”
年轻工人愣了一下:“苏药师让你守台口。”
“十步还在台口。”
“你这算法跟谁学的?”
裴烈望着已经拐过第一道坡弯的六道人影,半晌才道:“跟一个总爱多走两步的人。”
他到底没有往下挪。风把坡里的灰味送上来时,他只把木梆换到左膝,确保抬手便能敲响。
梆身上的旧裂纹硌着掌心,也让他始终记得手不能握紧。
剩下六人往外坡入口走。两名料手扛着长钩先行,曹岳在修囊里留了两枚木楔。许桐的空筐碰到岩角,他只用左手托正,右掌仍虚搭在筐沿。
裴烈守在入口,看着他们走出十来步,忽然用左手敲了一下木梆。不是报险,只是试声音。梆声从白骨台滚进外裂坡,到了第一道弯便被岩壁吃掉大半。
秦越回头记下能听见的最远位置。再往上,若有人要报讯,不能只靠台口这一根木梆。
红旗撤掉后的外裂坡比先前安静。兽蹄声已经远了,坡面却像被犁过,灰沟和脚窝横七竖八。原先那段弯骨被踩得更深,只露出一角暗红裂面。旁边的冷边角不见了,不知被灰埋住还是滚进了黑线后。
陆野没去找。
秦越先看退路,发现左侧黑石下方多了一道新裂。曹岳将木楔塞进裂口外缘,只做警记,不承担支撑。料手把红布挂上,回程人看见便会绕开。
再向上,灰沟里露出那卷踩失的轻绳。裴烈若在这里,多半会弯腰。曹岳看了它一眼,只把横在路中的绳头踢进沟底,给后面的伤员让开脚面。
一名料手用长钩拨开滚石,另一人把两块松岩推入坡外死角。许桐与秦越清掉脚下的小石,筐里只装妨碍落脚的碎岩。
陆野走到先前收步的转角。右腿还认得这里,他没等膝后发热,先从外侧绕开。苏晚晴看见,也没有专门说一句他做对了。
六人走到坡中段,风向忽然变了。
一缕灰烟贴着石面,从黑桩内侧的低沟里慢慢爬出来。烟不高,过了兽膝便散。
秦越刚抬手,另一边也有人喊。
外裂坡南侧许可线内,一处被石背挡住的浅窝同时冒出第二缕烟。
两处相隔很远,烟头却几乎在同一刻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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