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石雨落下时先压低担架
来,呛得人喉咙发涩。陆野最后退进凹壁,鼻中只记住气味更重,没回头去翻塌板。
凹壁里,两副架前后贴墙。秦越肩头挨石,短架后位换给裴烈;长架前位则由许桐接。四名抬手仍是四人,只是重新排列。梁岳空下的一只手拿协送牌和值守伤页,曹岳背半包余药。
回程走贴壁旧槽。
旧槽在裸坡上方,最窄处只能容半只鞋。路外没有矮草遮挡,落石却多被上方凸岩弹向坡外。陆野不猜石从哪里来,只看每一段凸岩下能不能放架。
第一处落架点有积水。裴烈鞋底一滑,膝盖先撞壁,短架只下沉一寸。架上的掌裂者闷哼,右脚没有碰地。秦越在后面用完好的左肩托住杆尾,等裴烈重新站稳才接力。
第二处更窄。
肩伤者开始咳,固定布下渗出一点新血。苏晚晴不能在石雨中拆布,只将软垫向外抽半寸,免得胸口被勒。许桐前手掌心发白,梁岳在凸岩后换回前位。
石雨一阵接一阵,没有真正停过。
到旧槽中段,前方被一块新落的尖石挡住。
尖石卡在壁与路沿之间,正好占去落脚位置。载人的担架不能从上面跨,往外绕又会让架尾悬空。裴烈想用脚把石头踢下坡,鞋尖刚碰到,整块石便向壁里转,下面还压着另一层碎片。
“别踢。”曹岳把轻包卸给值守,自己蹲下。
他不用左臂抬,只以木锤刮开尖石内侧的细砂。刮到第三下,石头松了一线。裴烈拿一截断枝顶住坡外,曹岳再将短木楔塞进底下,两人一点点把尖石转成贴壁。路仍窄,却多出一只脚宽。
短架先过。掌裂者没法抓杆,身体在软带里晃了一下,右脚也跟着向外偏。秦越用前臂托住垫脚卷衣,没有碰他的伤处。长架经过时,肩伤者忽然呕出一口酸水,头向右侧歪。
苏晚晴立刻让梁岳落前杆。
人没有完全醒,呼吸却比雨棚里急。她摸过颈侧,又看瞳光,只把他的头转向左边,清掉嘴角酸水。伤口没有大出血,不能为了赶路把这一停省掉。
值守站在后面听石声。他数到下一阵密响过去,才说:“还能留半刻。”
半刻并不宽裕,却够肩伤者呼吸重新匀下来。苏晚晴把半包里最后一片干布垫到他颈下,余药仍由曹岳背回。等两副架再次抬起,尖石底下的木楔被留在原处,给后面回来的架子撑住那只落脚窝。
贴壁槽尽头重新接回裸坡。风还在,石雨却将矮草砸出几道乱痕。来时那块腰高灰石成了第一处停点,两副载人架一前一后通过。架上有了重量,底布不再被风鼓起,四名抬手的肩却都向坡内歪。
许桐掌垫湿透,手指开始发僵。他没有等木杆滑动才喊换,刚到灰石后便把长架前位交给梁岳。裴烈也在下一处壁影里让秦越接短架前位。换手只占两个短歇,值守与苏晚晴始终各守一名伤员。
陆野的右膝也在发热。每次听见石响,身体都想急折进壁下;他逼自己先看架子能往哪里压,再走。肩背、右胯和膝后渐渐连成一条酸线,腹下送出的血气托住那阵发颤。他仍空着两手,只管替两副架找下一处能落脚的壁影。
天色暗下去时,冷石坳的两根界桩终于出现在前方。
值守先钻过窄木,向棚里喊人腾路。两副架没有并肩冲进去。短架先落柴棚,长架再进门檐;苏晚晴跟着肩伤者,曹岳把半包余药交回值守手里。
掌裂者听见伤棚里的人声,眼睛才从山坡上移开。他的两只手仍放在胸前,一滴血也没再透过新布。
最后一副长架落稳后,北面的石声慢了。
风却还从末白桩方向吹来。
药棚的苦气里,藏着一线没有散尽的焦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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