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石雨落下时先压低担架
第一片石雨打在黑木板上,像一把豆子泼下来。
右侧那块有裂纹的顶板立刻往下沉。陆野在棚外看见木板边缘掉灰,伸手指向左墙:“架头贴墙,先别抬人!”
裴烈和梁岳将长架推进去,木杆压在肩伤者身侧。许桐、秦越把短架横过来,挡住棚口飞进的碎石。两副架一前一横,棚里顿时更挤。
一块拳大的灰石砸穿右侧木板。
断木向下劈,曹岳用木锤往旁边一顶。锤柄震得他左臂也跟着抖,他立刻松手,没拿旧伤硬撑第二下。断木擦过短架外杆,扎进泥地。
“左边还能走!”他喊。
陆野没有往塌口冲。
石头从上方来,冲出去看坡只会把自己放到下一片落点里。他伏在棚口内侧,盯着地面滚石的方向。小石多从右上往左下跳,说明主落带正扫过雨棚外路面;两次石声之间有短空,却比风口短得多。
肩伤者忽然醒了。
他没有认出人,只觉得胸口缠布勒,左手乱抓。苏晚晴按住他腕部,贴近耳边说:“右肩别动,要上架。”
男人听见“上架”,反而挣得更厉害。他记得上一次抬杆断在路上,身体往下栽,醒来便到了这个棚。
值守从腰间摘下伤页木片,塞到他左手里。
“冷石坳的页。”
木片边角磨手。男人捏住以后,挣动停了一瞬。就这一瞬,苏晚晴与裴烈把卷衣垫到他右肩下,梁岳从腿侧托起,三人将他平移上长架。
硬夹没有错位。
半包药里剩下的净伤水与压血布被曹岳收进轻包。架上有伤员后,药不能继续挂底。他将轻包背在右肩,左臂只压住包边,不承重量。
掌裂者已经自己挪到短架旁。他双手不能撑,右脚也肿,便用左肘抵地,一寸寸拖。许桐按住架杆:“等石歇。”
“再等,棚顶替我上架。”
这句话刚说完,第二轮石雨砸下来。
短架横在棚口,替众人挡住大半碎石。新换的松杆被打出两个白点,铁叶里的木楔仍没松。最大的那一块滚进棚内,撞在掌裂者右鞋旁。他的鞋已经由值守捡回,脚却肿得穿不进去。
石声稍停,众人才把他移上短架。
腰侧短牵先扣,胸前又横一根软带,双手包好后放在布带上。右脚垫高,鞋子塞在左腿旁。男人躺稳了仍睁着眼,一直看棚顶。
两副架都装满,雨棚却不能同时放它们出去。
陆野回想来路。裸坡风太大,原路在石雨里没有停点;值守说过上方有一条贴壁旧槽,多半正是载人架的退路。但入口在末白桩下方,他们必须先离开这座将塌的棚。
“先短架。”陆野说,“掌伤的人醒着,过左墙后让他报石声。长架等第一副进凹壁。”
值守没有因为肩伤者更重就改顺序。凹壁只能放一架,先送能听、能报的人过去,才有人替后架看上方。
许桐在前,秦越在后。裴烈伏到棚口,抬起横挡的短架一头。下一阵细石刚过,他猛地把架头送出,许桐接住,不跑,只贴左墙走。
秦越后脚刚跨过断木,右侧便有碎石滚来。
“停!”架上男人喊。
两名抬手同时屈膝。短架没有落地,而是压到膝高。灰石从架面上方飞过,撞墙碎成三片,其中一片打在秦越肩头旧青处。他身体向前晃了一下,后杆却没抬高。
“肩能抬?”苏晚晴隔着棚口问。
秦越转了一下手臂:“能。”
他没有说不疼。那处浅青立刻变深,抬臂仍未受限,换手要到凹壁再做。
短架进了左侧凹壁。
掌裂者侧着头听上方。他看不见坡顶,只听得滚动声由密转疏,便用手肘轻撞架杆,给后面报出两次短空。
长架趁第二次空档出棚。
裴烈与梁岳抬杆,苏晚晴守肩侧,值守托住伤员左臂。曹岳站在棚口用轻绳收架尾,长架完全出去后便放手。他没有变成第五抬手。
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从上方跳下。
陆野看见它先撞白桩,再改变方向。喊人已来不及,他将缺口猎刀连鞘抽出,横着拍在路面。刀鞘没有挡石,只在石头第二次落地前改了一点滚向。灰石擦过梁岳后脚,撞进棚墙。
刀鞘裂开一道浅痕。
陆野手臂被反震得发麻,身体仍留在原位。没有薄骨替他扑,也没有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残势。他只是看准一次弹跳,用一把不值钱的旧鞘换了半尺路。
“走!”他喊。
长架进入凹壁,右侧顶板在他们身后塌了。
黑木板砸下,雨棚被封去一半。低烟留下的焦甜气随灰尘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