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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一副担架没等到冷石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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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伤员先醒的是左脚。

脚趾在卷衣上蜷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苏晚晴摸过脚背,温度还在,昨夜净布上的血斑也没越过两指。她没有拆到最里层,只把松掉的一圈重新收紧。

伤员睁眼看了半晌,才认出压住油布的是自己的石锤。

“它昨晚比我有用。”

秦越把锤子递给他:“你还能说这句,就没白压。”

横坡的晨雾贴着石面走。众人没有等太阳晒干湿路。冷石坳若真有照骨石,早一刻到,伤员的膝盖便少在担架上晃一刻。

裴烈和许桐先抬短架,梁岳、秦越把长架折成窄形,一前一后斜背。两包伤药仍挂在长架内侧,不与树枝擦。曹岳收外绳时只用右手拽结,左臂夹着修囊。陆野走在最前,刀鞘上昨夜留下的泥已经干成一条灰痕。

第一道坡不陡,却一直滴水。

水从头顶岩缝渗出来,落在石阶正中。旧脚印被冲成浅坑,坑沿看着齐整,踩下去却会向外塌。空架能从旁边跨,载人的短架只能正过。

陆野先走到石阶尽头,又空手折回来。

“第四级别踩中间。”他说,“右沿下面是泥。”

许桐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右脚,没有立即动。裴烈已经在前面落稳,两人隔着担架等了一息,直到苏晚晴托住伤员左膝,才同时把木杆往内收。

第四级石边果然塌下一小片。

许桐的鞋底没有追着滑泥走。他膝盖顶住架杆,脚掌在中间压实,再把后端送上来。担架上的伤员咬住衣领,没让那声痛喊出来,额角却立刻见汗。

“喊出来也不扣工钱。”曹岳在后面说。

伤员把衣领吐掉:“我没工钱可扣。”

“那更该喊,白用的。”

这一回有人笑了一声,滴水坡上绷紧的肩背才松开一点。

过了半里,许桐主动换手。他的掌心隔着旧布仍发白,短架前端交给梁岳。秦越卸下长架,去接后端;裴烈和许桐则把空长架移到队尾。

没有谁在换位时停下来讲伤限。木杆一离肩,许桐便把手垂在身侧甩了两下;秦越接杆前先抬肩,确认浅青处没有牵住胳膊。动作做完,队伍才继续走。

日头爬上山脊以后,白桩间隔越来越远。

有一段路从两块黑岩中间挤过去,担架的木杆会同时碰壁。陆野在前面找见一条旧拖痕,沿拖痕拨开半人高的苦蒿,露出岩外一圈窄土。那里更软,却容得短架斜转。

伤员看见那条路,低声说:“我们下来时没走这边。”

“你们下来时架上更重?”陆野问。

“昏着的那个,肩背比我宽一半。”

他只知道同伴把人抬走,不知道是否走过窄土,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赶到。陆野没有顺着拖痕猜。泥里只有被反复刮开的草根,看不出是哪一天留下的。

午后,伤员开始发热。

不是烫人的高热,耳后却比清晨暖,呼吸也快了。苏晚晴让人把短架落在背阴处,拆开外层净布。伤口边缘泛红,泥粉已经清掉,渗血不多。

她从自己的小药囊里换了一片干布,又让他多喝两口水。挂在空架上的任务伤药仍没拆。那两包是送给冷石坳伤棚的,眼前伤员尚能以净布和水撑住,不能在半路把整包开口染湿。

七个人也在这里吃东西。

第一块旧硬粮饼被裴烈用刀背敲成八份。七份落进第九队手里,最小的一份给伤员。伤员摇头,把自己的碎粗饼袋翻出来,里面只剩泡烂的饼渣。

“你的留着晚上。”苏晚晴说。

他盯着那小块硬饼看了片刻,接过去含在嘴里,没有再推。

陆野只分到拇指大的一角。他慢慢嚼,胸腹里的空意却没有跟着下去。开脉后的血气沿第一脉转一圈,右腿的酸便轻一分,饥饿却更清楚。他没有催第二圈,只把壶里剩的水含住,等粮饼软透再咽。

休息不到一刻,短架重新抬起。

下午的路没有横坡险,却长得像没有尽头。山脊背后还是山脊,裂头白桩过去,又是一根被雷火燎黑半边的旧桩。伤员起初还能认出一两处,后来只剩一句“我们应该走过”。

陆野不再问他。

过了焦桩,路面忽然变成一层铺开的薄石片。

石片下有水声,细得像虫鸣。陆野踩上第一片,鞋底才受力,旁边三尺外便有另一片轻轻抬了一下。整段路并非实地,雨水从下面掏出许多空腔,只剩互相压着的石壳。

他退回白桩边,沿坡内找路。苦蒿后面有一道兽踩的小沟,太窄,容不下担架;坡外倒有一块倒下的老松,树干横在空腔上方,树皮已经腐了一半。

秦越用石锤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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