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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横坡下有人敲了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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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岳把轻绳绕过白桩,绳头却没有递给陆野。

陆野站在坡沿,只负责指出蕨叶下面哪块石能落脚。真正往下走的是苏晚晴和曹岳。前者背着自己的小药囊,后者右手放绳,左臂始终贴在身侧。

褐色袖口在下方十余步处。

那人半坐在两块石头之间,右手还握着一柄小石锤。锤面上沾着湿泥,方才三声就是它敲出来的。他的左腿伸在蕨丛里,裤脚被血黏住,从膝下直到鞋口全是深色。

苏晚晴没有先碰那条腿。

“听得清么?”

伤员抬头,嘴唇上全是干皮:“清。你们往哪儿走?”

“冷石坳。”

他闭了一下眼,像是省下了再解释路名的力气。手里的石锤也松开,沿石缝滚了半尺,被曹岳鞋尖挡住。

陆野从坡上看不见伤口,只能看见那人左脚的鞋尖朝外歪。鞋底还沾着白灰石屑,不是从山门这边踩上来的泥。

苏晚晴让伤员先说名字和来路。名字只记在她随身的伤页上,没有在坡上喊给所有人听。那人属于一支从北口下来的采料队,午后遇到落石。队里一人昏着,另一人肩骨可能折了,两副临时架只凑出一副,其他人先把更重的往冷石坳送。

他当时还能走,便让同伴把自己留下。

“后来呢?”曹岳问。

“后来我发现腿是我的,不听我让。”

这句说得很慢,尾音还带着喘。曹岳把石锤捡起来塞回他手边,没笑。

伤员沿白桩线走了大半段,左膝越来越胀,在横坡踩塌一层湿土,滑进蕨丛。队友留给他的短哨也摔裂了,只剩石锤能响。至于先走的人到了没有、冷石坳如今有多少伤员,他不知道。

苏晚晴剪开黏住伤口的裤脚。

小腿外侧被尖石划出一道长口,血已经慢了,边缘却沾着泥和细石粉。她先用伤员自己的水冲去表面泥,再取小药囊里的净布压住。协送冷石坳的两只药包仍挂在坡上空架内侧,封绳没动。

“脚趾动一动。”

五根脚趾只动了三根。伤员皱着眉又试一次,才勉强全部屈起。

苏晚晴托住脚跟,指腹从踝骨一路按到膝外。伤员在膝下吸了口冷气,身体向后缩,却没有腰背刺痛,也没有腿根发麻。她只记下目前看见的:小腿裂伤,膝外肿,足趾有知觉。有没有细小骨裂,要到冷石坳照石后才算。

人找到以后,往哪边送成了新的问题。

山门在下,冷石坳在上。回山的路已经走了大半日,往上还隔着多少坡,七个人谁也没走过。伤员只记得自己离队时看见一根顶端开裂的白桩,之后连摔带爬,不能拿他的脚程估路。

梁岳没有问他“哪边近”。他沿坡上去看前后两根白桩。下方旧桩背面磨得发亮,是回山队伍常扶的位置;上方石脊后的新桩还留着削木毛边。山门方向路远,冷石坳方向路生,但他们带的药和担架本就要往上送。

苏晚晴先定伤情:“现在不该让他再走。今晚若发热、脚趾失去知觉,我们手里的小药囊只够撑到药棚。”

“往上。”梁岳把北二协送牌从衣内取出,只看一眼背面的刻线便收回去,“不到坳里,也在白桩边等天亮。”

伤员听见这句,把石锤往自己怀里挪了挪。他原本怕他们为送自己折返,嘴已经张开,最后只说:“上面那根裂头桩,我见过。”

这句话有用。至少说明他滑下来的路仍在登记线上。

“还能自己爬上去么?”伤员问。

苏晚晴把净布缠紧一圈:“你若能,刚才不会拿锤子敲我们。”

坡上的短架已经解开。

梁岳让长架仍压在白桩内侧,两包药不动。裴烈、许桐把短架的铁叶扣直,两道横托带铺在底布下。秦越沿原路下到一半,把牵绳带给曹岳;他没有再记坡长,只在最滑的石边插了一截折蕨。

伤员看见架子,先把那只没伤的右脚往回收。

“我坐,不躺。省两个人抬。”

许桐在上方听见了:“省出来的人也不能替你长腿。”

这话不客气,伤员却没再争。

短架不能整副从陡坡上拖下来。裴烈和梁岳留在上面守长架与药包,许桐、秦越先把折开的短架送到坡中平石。曹岳托住架尾,苏晚晴护伤腿,三人将伤员挪上去。

他坐着时还觉得自己能帮忙,手一直抓着架杆。真正把左腿抬离地面,膝外那团肿处往下一坠,他整个人立刻出了一层冷汗。抓杆的手也松了。

“躺。”苏晚晴说。

伤员这次照做。

短架的松底布被两道托带兜住,没有把他的腰背吞进中间。小腿不能悬在架外,秦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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