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新牌后面绑着两副担架
许桐把两只手摊在晨光里,掌心旧红印已经退了一半。
“能接杆。”他说。
苏晚晴按过他虎口,又看裴烈开合五次手指:“能接一副,不等于两副挤在一条路上也能接。”
梁岳右手虎口还有一处薄肿,秦越肩头被架尾蹭过的地方只剩浅青。四双手都能握紧,却都不是刚进山时的手。
“先看架。”曹岳已经蹲到巡路棚前。
五月初十二辰初,两副担架一长一短,展开后横满空地。前杠挡住水架,后杠伸进黑桩窄道。昨日老药棚那副临时架能拆杠、卷底布;眼前的新架在长杠中间加了铁叶,折起只剩半长,展开后却不能拆杆。
他用右手握住中间铁叶,往下一压。长杠合上了,右侧锁扣却没有完全弹回孔里,只吃进半层。他用指甲挑出一片木毛刺,锁扣才哒的一声合上。
第二副短半掌,锁扣很顺,底布却比前一副松。秦越用手指往下按,布面中间凹成一只浅袋。真放上人,肩背会向中间滑,左右两根长杠的重量也会不一样。
担架没有立即装石。
曹岳也站到担架前,右手将长杆提离地面一掌。左臂垂在身侧,没伸过去补另一角。空架也能提,可一旦石袋放上去,他便只能退到轻绳和修具的位置。
陆野在水架与黑桩间走了一来回。他没掉头急转,走到黑桩后多绕了一个小半圆。右脚不抢,膝后绷劲还在。实走时他继续拿白木条,不会因为担架缺手就站到架角。
棚后已经堆着四只石袋。
每只都是旧麻袋,不用新粮,里面装修路拣回来的碎石。两只大袋压在第一副,一大一小压第二副,皮绳从袋底穿过,各当一个不会说疼的伤员。
裴烈、许桐先抬长架,梁岳、秦越抬短架。
四人一起起杆时,两副担架的前角几乎并齐。他们从水架旁进窄道,裴烈右手的架尾立即碰上秦越左手的前杆。
两副架子都歪了。
石袋不知道护头,从布面中间滚向一侧。许桐往上托了一下,把长架抬回去;短架那边,秦越肩头被架尾蹭过,不得不向左多让半步。
半步已经跨过了黑桩线。
第一趟在这里结束。
秦越把短架压回地面:“两架齐头,第一道桩就会撞。”
“长架先走。”裴烈没松前杆,“我过第二根桩,短架再起。”
梁岳看了一眼两架之间的空地:“中间留一副架长。前架没出弯,后架不转。”
四只石袋被抬回空地,底布上留下两团灰。秦越把两副架子并排放好,才发现不只是架角相撞。长架右侧锁扣的圆头在短架底布上刮出一条白印,再多挨几次,松布会先被磨破。
曹岳从修具包里找出一小块旧皮,绕在圆头外面。皮包不解决并过窄口的问题,只是两副架子收拢驮行时,不让铁叶先磨坏另一副底布。
他们又把两只空药包挂上担架底。
药包不放在石袋身上,改挂在长杠内侧,出山时可以连架一起背;真要放伤员,便从架底取下,由后位单独带走。
陆野把手里的白木条放在地上,从长架前面量到短架前面,恰好是一副架子加一条手臂的距离。
第二次起杆,长架先走。
裴烈过了第二根黑桩,短架才离地。两副担架一前一后,中间那段距离始终留着。前面转弯时,后面不跟着转,等长架尾巴出了弯口,短架才进。
山门空走坡只有半里。
路上没有树根、回绳崖或落水木桥,却有三道人为留下的窄口。一道只容一副担架平过,一道要抬高前杆,最后一道在斜坡上,站住的人不能与担架并排换手。
陆野空着双手走最前。
他右膝后那根绑绳般的绷劲睡过一夜已松了些,上坡仍不宜背石袋。白木条不足一斤,用细绳挂在他胸前。到第一道窄口,他把木条横在地上,给前架留出尾部完全通过的位置。
等裴烈的后脚踏过木条,他才把它拾起来,朝后架点了一下。
第二道窄口,短架先出了问题。
那块大石袋滑进松底布的浅袋里,前杆抬高时,整份重量都压到梁岳右手。秦越的后杆立刻变轻,右侧往上飘。
苏晚晴就走在两副担架中间。
她先喝了一声:“落架。底布在吞人。”
梁岳与秦越退回平处。苏晚晴没有去接梁岳的手,而是按住石袋上的系绳,把滑到中间的袋子向后推了半掌。短架前后的重量回来,梁岳才将前杆送过高槛。
担架落地后,许桐取了两根旧布带。
短架的松底布没有临时重缝。他把两根布带从架底横穿过去,一根托肩背,一根托臀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