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回山门时少了半囊水
到伤员脚下。苏晚晴挡了一下,让药徒先把悬带连原位卸下。右脚落到床架时,伤员牙关咬得很紧,没叫出声。
赤砂门的人这才把干布垫进去。他们先问了一句岩钉有没有碰伤脚,听见没有,便一个抬床尾,一个去推伤棚门。昨夜留下的责任印还系在床边,现在回到他们手里。
梁岳从怀里取出伤退竹签。
白绳上沾了崖路的灰,四枚印还在。值守人扯开伤床尾绳,把竹签系进去:“人进棚,签跟床走。”
床轮一动,竹签撞着木框,也跟着进了伤棚。
第九队仍在门外。
秦越还站在水架旁。二十四号沉在他肩后,二十一号卷在裴烈药箱外,半截破皮被风吹得一张一合。
秦越将二十四号落到木架上。守棚人捏住囊底,往上一托,水声沉实;又将它滚过一圈,补缝与木塞都没渗。
“满的归架。”他把水囊立到内侧,“破的别压铁。”
二十一号放下时,木架几乎没响。
许桐解开临时缠线,新破口在旧补皮外张开,边缘粘着一道白石粉。秦越把包着的岩钉放在旁边,钉身一半有锈、一半干净,与石孔里新抽出来的样子一样。
守棚人把岩钉移到修路篮中。
篮子原本装着三只破木轮和一捻旧绳。岩钉放下去,锈环卡在木轮轴上。许桐把破水囊挂到篮沿,新破口朝上,阳光正好照进旧补皮外那道白口。
守棚人递来一块空木片:“你自己报。”
“二十一号,回绳崖破空。”
秦越写完,将路线板翻到背面,指给他看那道岩钉脱槽的长线。守棚人用湿抹布在线尾按了一下,留下一块泥印:“钉与囊,都到修路篮。水没有。”
半囊水没有回来。破空囊和脱槽钉子回来了。
梁岳最后交出两层山纹牌。守棚人的手指沿牌面七个名孔点过,又朝伤棚门看了一眼。
“七个回来,多送一个进去。”
裴烈把两只药箱并到墙下,曹岳将退绳卷放在上面。梁岳应了一声:“牌到这里。”
木牌没有被还给梁岳。
它被挂到南壁最下一根绳上,与其他用过的一次牌并在一起。风从棚外吹进来,两层木片轻轻碰了一声。
第九队这才进门。
石棚锅底的菜粥已经变稠。裴烈端起第一碗时,手指仍因为抬架发抖,碗沿在锅口碰得当当响。他这回没抢第二碗,先把簥子伸给许桐。
许桐的两只掌心被担架杠压出红印,端碗时正好蹭在碗沿。他换成手指托底,坐到公架后的矮石上。秦越却先去看了一眼二十四号,确定满囊已被挂好,才回来分粥。
梁岳把三块硬粮饼从行囊里取出,外面的油纸沾了汗,绳结未散。他没有因为返程结束就把饼拆进锅里,只将纸包立在火边烘干,等会儿还要放回第九队的干粮袋。
粥能吃多少算晚饭,三块饼还是下一段山路的东西,没到拆它们的时候。
陆野喝完粥,把右腿伸直在石阶上。日头已降到南崖后,巡路棚的影子横过半片地。
影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样东西。
两副折叠担架靠在棚墙下,长杠新削,绳套还泛着灰白。每副担架的第一道绳结上,都系着一块小木片。
木片上只写了三个字。
第九队。
两副担架现在都是空的。下一次从山里回来,却没人能先知道它们还会不会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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