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七个人回程多带一个
能过人,水囊过不去。他们最终仍站在原处,没有因等路便替青阳抬人,也没有催伤员挪快。
许桐解开补杠短棍,只保留两根长杆。伤员连同底布被四人平托起来,先横过最高树根;担架前杠由曹岳从另一侧递过去,再重新绑回。
陆野不能抬人,便跪在根后收绳头。
右膝不能压死,他将重量放在左腿,木结朝外,尾绳塞进杆下。担架重新起时,补杠没有先松。
伤员在树根后喝了第二次水。
用的是二十一号半囊。只倒半碗,分几口。囊中水面下降不多,梁岳重新上肩时,水晃得更厉害。他把绑绳又收紧一指,让半囊贴住腰。
伤员喝完,忽然朝后面抬了一下手。
他认出铁岚门的人,想示意让路。手只抬到胸口便落下。铁岚门领头者看见了,踢了踢自己脚边的满囊:“你先把脚带回去。”
这句话没有让根路变宽。
许桐仍要重新缠补杠,曹岳仍要把短撬从根下递过去。等担架完全抬离,铁岚门才从后面通过。五个人经过时各看一眼脚下,记住哪根能踩,省得自己的满囊也撞树。
横坡走到青水沟,日头刚露出林顶。
沟里已经有人排取水牌。低位绞轴仍在,旧方槽水薄薄一层。昨日留下的护皮和红布都被后来队伍换过,绳路没有再绕石鼻。
第九队不排。
他们有一满一半两囊,担架上还有伤员。为了把半囊补满再等一轮,天会更热,右脚肿势也会继续涨。秦越只在路线板上补记旧槽仍通,七人从沟边回程白桩直接上坡。
守沟人看见伤退竹签,翻开铁牌侧门,让担架从绞架后过。侧门平日只够运空桶,门下有一道高石坎。梁岳、裴烈先落自己的水和药箱,空手托高担架前端;许桐、秦越在后面保持平杆,伤员右脚没有碰坎。
过门后,四件背负重新上肩。
铁岚门趁这段工夫把自家队签压进空格。担架离开时,绞轴已经为他们转了第一齿。
上坡比来时慢。
抬担架的人看不见脚下完整石阶。陆野走在前面,每到湿木先踩一下,能承再让四人上。不能承的木脚用短撬挑开,另踩石边。遇到转弯,他不说左右长句,只把路线板竖在哪一侧,担架就往另一侧收。
右腿在第三个左切台上绷得最紧。
他停半步,先把右脚摆正,再走。后面的担架也停,没有因为伤员在架上便催他用那一步残势。薄骨早已碎尽,身体里只剩应该慢下来的地方。
过中坡白桩后,路线分成两段。
直回山门较宽,却要翻一段高坎;回绳崖绕开高坎,路窄,担架可平走。赤砂门来时走的就是回绳崖。竹签背面也写了这个合口。
高坎路并非完全不能走。
梁岳先让裴烈空手爬了半段。石坎最高处到胸口,担架若从上面吊,至少需要两根长绳和上方四人。第九队只有一根完整退绳,能抬重的也只有四个;把所有人放到坎上,下面便没人稳伤员右脚。
裴烈从半坎退回来,掌心沾着白石粉:“我上得去,架子上不去。”
梁岳没有只看图。
他让担架先落在白桩内,自己与裴烈空手去看崖口。陆野跟到登记线边,不越前面灰石。远处岩壁贴着林梢,路像一条横在石脸上的浅缝。
崖口第一根旧岩钉还在。
钉尾套着一只生锈铁环,退绳穿环后可沿壁走。梁岳没有直接系担架。他先把空绳穿过去,裴烈在后面拉到两人重。
铁环响了一声。
岩钉没有断,钉尾却从石孔里往外移了细细一线。孔边落下两粒灰砂,停在裴烈鞋尖。
梁岳立刻松绳。
空绳尚且让它动了。
后面还有一副担架、两只药箱,以及一满一半两只水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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