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七个人回程多带一个
赤砂粗饼用热水泡开时,颜色像一碗稀泥。
伤员吃了三口,停一会儿,再吃两口。饼里有红砂谷壳,刮喉咙,他每咽一次都要喝一点盐叶水。苏晚晴没有催他吃完,剩下半块包回油纸,塞进他自己衣襟。
第九队也拆了一块硬粮饼。
仍是七份。曹岳这次没用挑过泥的短撬敲饼,换了担架补杠的木背。饼碎得更厉害,木盘里全是小渣。裴烈拿指头蘸净最后一点,没让一顿早饭留在盘底。
四块变成三块。
伤员吃完自己的半块粗饼,剩余半块仍在衣襟里。两队的饼没有混在同一个包中。下山若再要吃,青阳拆自己的,伤员拆赤砂留下的;到山门剩多少,各还各的账。
公水缸里还留着水。
值守人没有让第九队把缸底重新装走。他只给每人添满随身小壶,又从缸里装一只小药壶,挂在苏晚晴腰侧。小壶供伤员途中分次饮用,若用不完,回门同竹签一起交。二十一号半囊与二十四号满囊的数目不变。
天色将亮,担架抬到门外。
伤员右脚由两道软布悬在架边,不碰木杆。厚肩垫一半铺在他背下,一半剪成两条,套在前杠。补杠短棍绑得很紧,许桐用手拧过,绳结没有滑。
真正难的不是把人放上去。
两只药箱、一满一半两只公囊也得一起走。梁岳背半囊,秦越背满囊;裴烈、许桐各背药箱。四个人背后都有东西,双手再去抬担架四角。
平常四角担架由四个人抬,遇窄路只需前后两人,另外两人换肩。今日四个人不能真正空下来。落杆以后,肩上的药箱和水囊仍在;接杆时,也没有谁替他们把背负拿走。
曹岳把备用退绳拆成前后两段短牵。牵绳只防担架在落架时往坡下滑,不承整个人。他右手拉后牵,左臂不抬。陆野没有接前牵,前牵挂在裴烈腰侧,需要时由他脚下踩住。
门前只走十二步。
担架前端先高了一掌。裴烈背的药箱沉,抬杆时肩带把左肩往后扯,手上反而举得高。许桐在后左角,第二药箱更轻,杆位低。伤员身体朝一侧滑,右脚险些碰到门槛。
他们重新落架。
裴烈将药箱肩带放长一孔,让箱底落到腰后;许桐在后左杠加一圈肩垫。第二次起架,四角差距缩到两指。
陆野站在前面,不碰担架。
他手里只有路线板。板背贴胸,以一根细绳挂住,遇到窄处能甩到身后。曹岳带修囊包和短撬,仍守最后。苏晚晴走伤员右侧,手能摸到脚趾,也能随时让前后落架。
值守人将两层山纹牌与伤退竹签一同递回梁岳。
“到门前,竹签别离牌。”
梁岳把两样都塞进胸前布袋。红砂石仍压在门槛外,要等伤员回门后再带下去。
第九队离开老药棚时,登记仍是七个人。
担架上多一个。
横坡第一段还算平。四名抬者的步子不能完全一样,前面落脚,后面只跟担架晃动。裴烈习惯走快,每迈三步便会多出半脚;许桐在后面用杆尾轻碰他腰侧,第三次以后,他把步长收了回来。
伤员没有昏睡。
每过一刻,苏晚晴便俯到架边问:“麻,疼,还是都在?”
伤员最初答疼,走到第一片湿林时说脚趾有点麻。担架当即落地。
右脚悬带被小腿压住一角。
苏晚晴把布带移开,等脚趾颜色恢复。那不是伤势突然恶化,也不能当没发生。秦越在并路竹签背面记了第一次停架位置。
停架时,四件背负也要落。
水囊不能让木塞朝下,药箱不能放湿泥。陆野先找两块平石,曹岳用短撬刮去石面碎砂。梁岳与秦越落水,裴烈、许桐落箱,最后才放担架。重新起行又按相反次序。
一次停架,花掉近半刻钟。
到裸根路,前杠必须拆。
赤砂门昨夜画的宽圈就在这里。左边能过人,右边能过药箱,中间的根却高到担架底。裴烈想从左抬,试走两步,药箱先撞树。梁岳改从右侧,满囊又在根上擦了一下。
两边都不够。
裴烈抬眼量了一次树根:“卸箱,先送架?”
“根后没地方落。”许桐已经去解补杠,“拆前杆,人平着过。”
后方此时来了另一支下山队。
是昨日在青水沟排过位的铁岚门。他们取到一囊水,五个人轮背,走得比担架快。看见根路堵住,前面两人没有挤上来,只把水囊落在坡内侧等。
他们也赶山门时辰。
担架拆杠时多耗一刻,铁岚门便晚一刻。领头者看了一遍根路,转身派人去另一侧试空身小绕。小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