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真书院
会员书架
首页 >玄幻魔法 >大荒焚骨 > 第175章 老药棚的水缸不能空着

第175章 老药棚的水缸不能空着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曹岳进门时,右鞋先在湿门槛上滑了半寸。

他扶住墙,把两只沾泥的鞋留在门边。裴烈背后的药箱刚要落地,灶后便有人抬手:“药箱上干榻,水先别放。”

老药棚值守人年纪不大,脸被长年药烟熏得发黄,右手两根指头缠着布。他拿木瓢探进泥缸,瓢沿磕到底,翻了个面。

“缸见底了。”

缸内那圈湿痕是午后留下的。

上一支过夜队带回一名高热弟子,擦身、煎药与洗污布用掉了大半缸;再前一队下山前只剩一只半囊,留水以后也不够补满。没人打破缸,水就是一瓢一瓢见了底。

值守人在缸外拍了两下。泥缸腰部有一道浅刻,正好到半囊。

“今晚要住,先过这条线。”

“二十一号放半囊。”梁岳解下水囊。

囊里八成半的水分出约一半,沿缸壁慢慢倒下。第一股水冲起缸底细灰,颜色发黄,值守人没让停。他用木瓢顺同一方向搅了几圈,再把浮灰撇进门外污水沟。

水面最后停在浅刻上方一指。

二十一号重新塞紧,只剩半囊。二十四号仍满。秦越在铜签背面记下留水,没有把撇掉的污水算成七人的饮用损耗。

值守人没有立刻盖缸。

泥缸外侧有三道旧裂,其中一道从缸沿爬到腰部,曾用灰浆补过。空缸时看不出漏不漏,水一进去,补缝下方很快返出暗色。众人等了一刻钟,暗色只停在旧灰边,没有往下走。

缸还盛得住。

若缸也漏,半囊水只能再舀回公桶,宿队每次用多少都要现开木塞。现在水留在缸里,夜里有人发热或呕吐,伸手就能舀。第九队少了半囊,换来的是整座棚不必等谁解绑绳。

梁岳把二十一号挂到北墙木钩。半囊不再压胯,囊底却不能碰地。许桐在钩下垫一块折布,避免补口整夜贴着粗墙。二十四号仍靠门内平石,明早回程才上秦越的肩。

水进了缸,棚才算能住。

裴烈去收门外湿柴。最外一层被夜露打软,里面还有几根干心。他没一把全抱进来,先折一根听声,选出能点灶的四根。许桐拆药箱外绑绳,将两只箱垫在离地木条上,避免夜里返潮。

曹岳把旧厚底鞋脱下来。

右鞋底吃满青水沟的泥,边缝里还夹着一根细草。他只用右手挑泥,左臂贴在膝旁。泥清完,鞋放到灶边两尺外,不抢最近的热处。烤得太近,旧底明早会硬得像木片。

陆野拿着秦越的路线板去看两排木榻。

靠北一排干,离门远;靠南一排有三块板受潮,踩上去发软。他用手指压过板边,没有搬榻,只把能睡的位置让给背水与背箱的人。自己选靠门内的一块窄地,铺一张旧草席。

夜风从门缝进来,膝后有点凉。

苏晚晴把草席往里拖半尺,又在他右腿下塞一卷空布。她没说这是药,也没给伤处多缠一层。腿抬高一点,夜里不必为了酸绷来回翻身。

泥灶点起来时,五块硬粮饼第一次从行囊底取出。

梁岳只拿一块。

饼有两掌宽,压得实,边角能硌牙。曹岳用短撬背敲成七块,大小不齐。最大那块裂成两半,反倒比别的薄。裴烈先伸手拿了一块,捏到最厚,又扔回木盘,换了靠边的硬角。

值守人不分他们的行粮。他从棚角取一撮盐和两根晒干野菜,丢进锅里。水用的是缸中刚留下的两瓢,不另开满囊。野菜煮开以后仍有苦味,饼泡进去才慢慢变软。

七个人围着一口小锅吃。

没有碗够用。先吃的人用木片捞起饼,喝一口汤便让位。陆野那块泡得最久,边缘化开,中央还硬。他咬下去时牙根发酸,却比干嚼省水。

裴烈捞到的是饼边硬角,泡过仍硌牙。他咬了两口,把木片搁回锅边:“中层果然添石头。”

曹岳正用短撬背压自己那块饼,闻言把撬往他面前一推:“借你。”

裴烈看了一眼那根白天挑过烂木、晚上又敲饼的短撬,决定继续用牙。

许桐把锅底最后一根野菜捞走,没给两人留第二句。值守人坐在灶另一侧补自己的指布,听见动静也不抬头。老药棚每夜来的人不同,嫌饼硬的却大概都一样。

一块饼吃完,没人饱。

肚子里至少有了热东西。余下四块重新包进油布,放到药箱上方,明早不会被潮地气浸软。盐包仍在,没多添一撮。

饭后,值守人带梁岳看棚后的污水沟。

沟很浅,只用来倒洗伤布的脏水,不通青水沟。雨大时水会从北墙缺口溢出。今日没雨,沟底却有一层暗红药渣,正是午后高热弟子留下的退热泥。值守人已用石灰盖过,不让宿队踩进去。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