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石槽底下还有一口水

滤掉浮叶，泥水在备用桶里沉；上层清水先灌二十四号，二十一号那半囊暂时不动。

第二落，方槽水位低到桶底。

裴烈没有让桶在石上刮。他收回半圈，等上游细水重新汇进来。沟里的人都在等，铁轴不响，只有槽口滴水一下一下落。

这一等就是两刻钟。

秦越在路线板上记的不是“多一口水”。他将原先斜绕石鼻的长线划成旧路，在方槽旁画了一只小折角，又记下积到半桶所需的时辰。后来的人能少磨绳，却仍得排时间。

第二桶终于装上来。

二十四号囊身慢慢鼓起。昨日补过的旧夹层被水撑开，外皮没有返潮。许桐压过针脚，才将木塞塞紧。

第三落用来补二十一号。

半囊水在梁岳腰侧晃了大半日，沉泥已经落到底角。苏晚晴没有把它倒掉重装，只让囊口朝上，添入新沉清的水。最后一瓢进去，囊身满到八成半。山路公囊从不灌死，留出的气能让皮受挤时不至于胀裂。

两只囊都算满。

梁岳背二十一号，绑绳上下收紧。秦越接二十四号，路线板移到胸前。裴烈与许桐重新上两只药箱。曹岳带修囊包，陆野仍空手。

满囊上肩以后，队伍先在沟底绕了一圈。

梁岳经过低位绞柄时，水囊右下角擦到短柄木套。他停下，把囊从右胯换到左后。秦越的囊背得高，木塞靠近肩胛，走石阶时不晃，低头看路线板却会被绑绳勒住脖颈。他干脆把路线板交给陆野。

那块板不重，也不会在回程突然装满。陆野接住，仍没有接囊。

曹岳最后摸了一遍两处补缝。二十一号的新裂口被满水撑得平，松脂边没有发白；二十四号旧补皮下不再积水。他将修囊包留在最顺手的右腰，若路上返潮，先落囊再补，不能让水一路滴到只剩皮。

他们离开青水沟时，赤砂门又轮到下一格。

领头者已经把磨白的兽筋索收进包里。低轴和旧方槽能用，那根索暂时保住了。他没有向青阳道谢，只在青阳塞过护皮的窄缝旁留下一片红布，免得后队误把绳再送去石鼻。

老药棚在青水沟北面。

路不再下切，而是沿一条横坡穿过湿林。满囊比石袋难背，水每走一步都在皮里找低处。梁岳把步子收短，秦越走在他后面，两个人不同时跨高坎，免得一处滑倒撞翻两囊。

横坡中间有一段裸根路。

老松根从土里拱出，根间全是午后未干的泥。裴烈背药箱能踩根顶，满囊的人却不能大步跨。梁岳先把水囊落到一块平石上，自己空身过根，再由许桐从后面推囊、他在前面接。秦越照着走，药箱与水囊分了两趟。

陆野站在根路外侧看落脚。有人递来满囊时，他没伸手，只把路线板插进石缝，腾出手扶住平石上滚动的木塞。那只塞子若撞脱，两个人接住囊也保不住水。

过根以后，梁岳重新绑囊。刚才一落一抬用了近一刻钟。青水沟辛苦省下的斜绳，不会替他们省这段背水路。

林里还有两处旧宿标。一处挂着干燥茅束，表示前方棚顶可用；另一处木片被虫蛀空，只剩朝北箭头。秦越的路线板在陆野手中，他便直接在泥地上用短枝画出回程分岔，走过后抹掉，不另留一个能被雨冲歪的标。

陆野走在最前的空位。

他不探封黑岔路，只看中层白桩与能让满囊转身的宽处。遇到倒木，他先从下面钻过去，再回头看药箱能否过；不能过，便在登记线内绕半圈，不替后面的人抬箱。

天黑前，老药棚的矮石墙从林里露出来。

棚顶压着半层新茅，门口挂一盏没有点火的青铜灯。门内有两排木榻、一只泥灶和一口齐腰高的公水缸。缸盖歪着，旁边木瓢倒扣。

裴烈先放下药箱，去掀缸盖。

缸里没有能舀起来的水。

内壁最下方只留着一圈深色湿痕，木瓢放进去，瓢沿碰到了缸底。

第九队从青水沟背来的两只满囊还在门外。

老药棚的缸，已经见底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