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中层牌盖在撤退图上
也这样过?”
许桐把药箱放到墙边:“前几日没有这座桥。”
弟子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林后的新桥木,自己去缠肩。许桐已经转身收药箱,箱角还粘着昨日坡塌时溅上的灰泥。
陆野坐在门槛上吃自己那碗粥。远处有人劈柴,锅盖在水汽里跳了两次,右脚都没抢。膝后的绷意仍在,他便没有起身去帮外队卸第二只箱。
申初,七人进巡路房。
门缝里的风正把三张旧页往一处吹。秦越伸手压住:移标拓痕下垫木楔,兽迹图压着一撮纸包硬毛,无号旧铃仍装在油布袋里。巡路吏问:“能并么?”
秦越把三样东西推开。移标页在“谁”字后空着,兽迹箭线停在旧栏,旧铃页最后一格仍是空圆。巡路吏看了片刻,三枚印先后落下,三张纸各自滑进木格。
三枚落印声里,陆野站在桌尾,右脚跟始终压着地。
巡路吏随后取出一块新木牌。
木牌比外线牌窄,正面烙着两层山纹,背面七个名字已经刻好。
梁岳接住牌,只问:“哪条路?”
“山门中坡,青水沟,老药棚。”巡路吏用指节依次敲过图上三处,“一夜一回。药位若停,全队走最近退点。”
背面其余岔路都用焦线封黑。裴烈从梁岳肩侧看了一眼:“牌轻,水得自己背。”曹岳活动了一下仍有青痕的左臂,没去碰牌。苏晚晴把药箱往脚边拉近,先记住了老药棚的位置。
巡路吏把木牌压在南三线撤退图上,盖下中层试行印。
“明日不进。”他说。
门外恰有三支中层队回来。
他们清早各带两只空水囊上山,共六只。此时最前一队的两只都瘪着,第二队只有一只装满浑水,第三队也带回一只满囊,囊口还沾着青苔。两只满囊刚放到廊下,最前一队的两个人便同时伸手,又在巡路吏的目光下停住。
三队都有人嘴唇干裂,鞋上却没有追杀的血。
青水沟没有兽堵路。
带满囊回来的队长拔开木塞,先倒出半碗。水里浮着两根细青苔,土味不重。苏晚晴闻过,问:“几个口?”
“三个剩一个。上游支沟改道,桶绳还得再放两丈。”那人舔了舔裂开的嘴角,“先到的烧水、装囊,后到的只能往远处摸。”
秦越低头看梁岳手里的木牌。七个人,两只药箱,再加一夜回程,牌上却没有替他们刻出一滴水。
裴烈提起最前一队的空囊,囊皮软塌塌贴在掌心。他朝里吹了一口气,边角立刻漏出细响。那队人笑不出来,只把裂口指给他看:“青水沟的石棱,蹭一下就开。”
许桐从药箱侧袋抽出剩余软线,量过裂口长度,又塞了回去。这点线能补一只囊,补不了六只,更不能拿来缝桥绳。曹岳将自己的右鞋抬起来,鞋边那段软线已经被泥磨黑,九枚钱仍牢牢踩在脚上。
“谁背水?”裴烈问。
梁岳没立刻点人。陆野的右腿还不能负重,曹岳左臂抬不久,苏晚晴身边两只药箱少一只都不能走。中层牌压在图上很轻,真正要压到肩上的东西一件没少。
陆野把一只空囊拎到膝前:“上坡我带空的。”
“装满以后呢?”苏晚晴问。
陆野捏住囊口,没有答。裴烈伸手将空囊提走,挂到自己药箱外侧:“装满再换肩。先把漏口补住,别让人背一袋风回来。”
梁岳这才把中层牌从撤退图上收起。他让秦越在青水沟旁多画一段桶绳,不添取水口,也不改明日暂缓的决定。门外三支队伍正为那两只满囊水排次序,木碗碰在一起,声响比巡路房里的落印更急。
第九队的中层牌已经贴进梁岳怀里,木头还带着新烙的余温。
中层的第一段路,不先争骨。
先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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