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中层牌盖在撤退图上
五月初八,走南三线的不是第九队。
卯初来的是另一支外线队,七个人,背两只装石药箱、一捆湿绳和一袋粗粮。东西都由他们自己背。巡路房的人在废沟口点完人数,只说旧栏内折返,不告诉谁该先过桥。
第九队已经散在路上。
梁岳守废沟断口,秦越在第一里白桩旁,裴烈、许桐分别站在桥前与旧栏内。苏晚晴留在桥前药位线。曹岳守后段,陆野在第一处回弯。
他没有负重。
右膝后仍绷,走直路已不抢,突然转身却还会牵到右胯。苏晚晴准他守弯,不准追人。外队从他面前经过时,他只抬手指了一下白桩,没有替他们说下一处脚该踩在哪里。
七个人走得不快。
第一只石箱背带太短,背箱的人每走一段便要耸肩。到陆野守的回弯处,他想抄近半步,从白桩内侧切过去。脚刚落进草里,队里最后一人便叫住他。
“图上走外边。”
背箱人退回来。
陆野没有开口。那处草下没有陷坑,只是第九队清路时没有验过。别人能够自己看图退回,这一段才算属于路,而不是属于某个站在旁边的人。
外队最后一人经过时,腰侧挂着一只铁锅。锅沿每走一步便碰刀鞘一下,叮、叮地响。陆野右脚在第一声时绷紧,脚跟没有抬。他把注意落到白桩裂纹上,等七个人全过回弯,才换一次站姿。
曹岳从后段慢慢走来,给他送一碗温水。两个人都没有跨过自己守的标位。曹岳左臂青痕还在,碗用右手端,走到近前只说外队人数仍是七个。
陆野喝完,把碗扣在白桩根下。林叶滴下来的水沿碗底滚了一圈,很快洇进泥里。
桥在林后露出来。
新边木颜色发白,四只铁箍黑亮,和两侧旧木一眼能分。青栎坡下的挡石排桩还带新削口。昨夜无雨,桩后只落了几粒指头大的碎石。
桥前的人停了很久。
裴烈站在横线外,没有催。外队领头者先放下自己的粗粮袋,从袋里取出一块半斤石,沿桥面滚过去。石头在第二块桥板缝里卡住。
有人伸手想替他捡,领头者自己伏下身,用刀鞘把石块拨出。石块继续滚到对岸,撞上木栏才停。
第一人空手过。
第二人背湿绳,第三人才背石箱。桥面在石箱落上新边木时低响了一声。背箱人停住,后面的人也停。裴烈离他只有三步,手却垂在身侧。
新边木没有移,铁箍没有翘。
背箱人继续走。
七人全过桥以后,许桐在对岸报了一个“齐”。秦越在白桩处听见,没落完成笔。路还要走到旧栏,再把同样的人和东西带回来。
日头爬过山脊时,七人到了栏内。
铁爪猞撞出的缺口已经用双层横木补上。外队没有出栏,只沿栏内查过折返点,交换两只石箱的位置。原先背短带箱的人换去粗粮袋,肩上勒痕慢慢退红。
回程更慢。
栏口补上的双层横木让外队停了一会儿。最年轻的弟子伸手摸过爪槽,问铁爪猞是不是死在这里。许桐只答了一声“是”,手仍搭在折返点横木上。
那人看了看横木外的林子,随后转身接过同伴的湿绳。对他们来说,这里首先是折返点,不是听故事的地方。
下坡时石箱会向前顶腰,第三个人在一处湿泥上坐倒。他没伤,箱扣却沾满泥。队伍停下来刮扣、收短背带,前后共用了一刻钟。
第九队各守各的位置,没有替他们省这一刻钟。
到了桥前,最轻的人先过,在对岸接住湿绳。两只石箱分开走,中间隔一个空手者。最后一人过桥时,鞋底带下一块泥,正落在新边木与旧板接缝。
人已经到了对岸,回头看见那块泥,又折回两步,用草根把桥缝刮净,这才跟上队伍。
午前,七个人回到废沟。
两只石箱都在,湿绳没有换肩外人,粗粮袋封口没开。有人摔过一跤,没人被第九队抬回来。
巡路房的人这才在桥页右下盖了一枚青黑小印。
第九队回山门时,石棚锅里还留着午饭。五块硬粮饼继续封在行囊里。裴烈一口气喝完两碗菜粥,第三碗只剩锅底,他拿木勺刮时,被守棚人把锅端走洗了。
“中层也添饭?”他问。
守棚人说:“中层添石头。”
裴烈看了一眼今日用过的两只石箱,决定不再问。
外队在棚外卸箱。石头倒出来,共十四块,一块没少。那名肩带太短的弟子脱下外衣,肩头磨出两道红线,苏晚晴给了半片防磨旧布,没有开药。
他接过布,回头看南三线方向:“你们前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