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骨头记得那一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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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墙忽然一震。
隔墙的青角兽受焦腥味惊到,后蹄撞中栏板。挂在墙上的抹油木架跟着晃动,最上层那口温蹄油锅向外滑。锅不大,里面的油却刚从火边端下,正对着蹲在灰坑旁的赵小刀。
赵小刀抬头时,锅沿已经翻过木架。
陆野手里还捏着那片薄骨。
骨片猛地一烫。
他的左肩先沉,腰腹在念头之前收紧。右脚没有照练步坡那样往前送,反而斜插到赵小刀身侧。整个人贴着灶沿扑出去,低得几乎擦地。
这一扑不像伏虎拳,也不是他刚学会的第一脉。
他左臂撞开赵小刀,两人一起滚出油锅落下的位置。热油泼在灰坑和灶砖上,腾起一片白烟。铁锅擦着陆野鞋跟砸下,锅耳磕碎一块灶砖。
陆野本该停住。
身体却还在往前。
他的十指无意识地扣起,右脚前掌死死抓地,肩背又一次下沉,像前方还有一面圆盾,要从盾底钻过去。第一脉也被这股动作带动,血气从小腹冲到右腿,完全没等他送。
陆野撞上后棚木柱。
右肩先中,接着是胯。木柱没有断,他半边身子当场麻了一下。掌心里的薄骨发出脆响,裂成几片,又在指缝里散成灰粉。
那股向前扑的劲才断。
赵小刀从地上爬起来,左肘擦破一层皮。他没先骂油锅,盯着陆野伏低的肩背看了片刻。
“你刚才像那头猞。”
陆野也知道。
铁爪猞扑前会沉左肩,会把后腿收进腹下;左肩有伤时,它还会把身体拧向右边。刚才那一下,连避开左肩受力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可他的左肩没伤。
右肩才是旧处。
结果那股动作替荒兽避开了旧伤,却把他的右肩结结实实撞上木柱。
陆野试着站直。右腿又向前顶了半步,膝弯牵痛直上大腿。他只能扶住柱子,等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缩肩感慢慢退下去。
薄骨已经没了。
灰粉里找不出一块完整碎片。黑炉炉底也没有赤髓,只有一层比平日更细的白灰。刚才那一扑用完以后,什么都没留下。
赵小刀把油锅踢远,先去关隔墙的兽栏门。回来时,他只问陆野能不能自己走。陆野走了三步,第三步右脚仍想抢先,便停下。
火签尚未到时辰,他们却不能再起火。
两人收掉热油,用干灰压住灶砖,木架也不再往墙上挂。验火管事来时,只看见断了一块的旧灶砖、打翻的蹄油锅和陆野撞青的肩。兽院每年都有被惊兽踢翻锅架的人,这次照实记了器物损耗,赵小刀的日钱要等次日查明栏板是否失修。
黑炉冷透后被重新裹好。
回丁七舍的路上,陆野走得很慢。每次右脚想多抢半步,他便停下来,等它重新听自己的。肩窝越来越疼,右胯也像被人用木槌砸过。那一扑救了两个人,却没有替他省下一处伤。
夜里,他拆开陆青禾寄来的信。
回笺上先写自己收到了,父亲复查别急着走,补来的一斤肉让青禾别全熬油。,陆野停了很久,只添了一行:
家里那只黑炉,当年是从哪里拿回来的?
他没写骨头记住了一头荒兽的扑法,也没写炉沿有一道旧痕变深。
短笺第二日一早随脚夫下山。
信上只问了一个问题。
陆野不知道,父亲会不会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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