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骨缝不吃蛮力
残骨台上的灰布,一块块揭开。
骨头宽窄、曲直各不相同。
有的宽厚,断口已经发白;有的只剩一截弯片,表面还留着暗褐血筋。每块骨都压着火印木签,写明来源、画废时辰和复验号。参赛者不能自己挑,刀也不能换。
青阳宗的三块骨装在同一只长匣里。
裁定吏摇过竹筒,先抽人名,再抽骨号。裴烈第一个,许桐第二,陆野最后。
他们到台边时,前一支队伍还没退完。
一名弟子抽到中空的旧翼骨,落刀太正,骨片从中间炸开。碎屑没有飞出木槽,却把涂在槽边的白蜡沾成一片。他的刀痕足够深,裁定吏仍在签上落了一个空圈。
碎骨由杂役扫进回料筐。
筐外只写骨号。用过的骨连同槽中骨粉,一并归州比材料房。
新白蜡重新抹平后,才轮到青阳宗。
台前只画一条落刀线。
骨片固定在木槽,正式落刀只有一次。骨面留痕达到黑线深度,两格;低于黑线但连续超过一寸,一格;骨片从旧裂处崩开,痕再深也不计。
试刀可以停在骨上方,不能提前碰骨。
陆野原先只准无对撞持器。排入残骨台前,药师让他在软木墩上落了一次低位受控刀,随后在白签添了“限一次试骨,不碰他刀”。签印落定,他才进第三位。
裴烈抽到一截岩角鹿腿骨。
骨壁厚,断端却有几条晒开的细纹。裴烈没有朝最宽的正面砍。他转过半步,让二号刀从骨侧较窄的一面斜入。开脉九重的血气只贴在刃后,没有扬出刀芒。
刀落时,木槽沉了一下。
腿骨没有碎。
正面多出一道过黑线的斜痕,边缘齐,旧裂只掉下少许白粉。裁定吏以薄铁尺量完,给乙六签第二行落两点。
二号刀反震回来,裴烈手腕往下一沉。
他没有拿第二只手去托刀背,只顺着余力把刀尖送到台外低处,再归鞘。器吏接刀时,裴烈拇指的旧皮又红了一圈,尚未磨开。
裴烈收刀下台。
二号刀先滚过验蜡,刃口完整,才轮到下一人。
许桐的骨片薄。
那是一块赤尾獾肩骨,边缘缺了一角。木槽将骨片竖起,落刀线靠近上端。七号刀柄长半掌,平时给他留出接近枪后握的余地,此时却让刀口离身体更近。
许桐试了两次空位。
第一次站远,刀尖能到,刀腹却擦不到黑线。第二次他向前收了一脚,把右肘压低。
正式落刀只有这一回。
刀口从上端滑下,留下连续一寸多的浅痕。肩骨没碎,痕深却差黑线一层。裁定吏落一格。
七号刀的长柄让许桐收势时多退了半脚。他先看刀刃,再看骨面。那道浅痕从头到尾没有断,至少没有因为追深而把薄骨切成两片。
同一排另一座骨台传来一声闷裂。
落刀的人在最后一瞬又压了一层血气,刀痕直接过了黑线,骨片也沿旧孔断成两截。两格先在木牌上亮了一下,等裁定翻过碎骨,又被抹成空圈。
那名弟子盯着断面,像还想说刀痕已经够深。器吏先把刀接走,杂役随后才扫骨。场上没人同他争辩,碎片落进回料筐的声音便是结果。
他的队友原本已经在签上按住两点的位置,等空圈落下,只能把手挪开。那块骨不会再补一刀,他们也没有第二截骨可换。
许桐听见,右手在七号长柄上松开。他那一格浅,至少还留在乙六签上。
许桐看一眼骨片,归鞘下台。
轮到陆野时,骨匣里只剩最后一个号。
一截火纹羊弧肋。
骨头长不过前臂,外弧焦黑,内面浅黄。旧裂从中段斜向下延伸,像一道干涸的细沟。画废火印才过两日,灰布揭开后,骨中仍有一点不均匀的暖。
陆野用手背靠近,没有碰。裂口上方更热。
那里不是火性更足,而是骨壁薄,残热散得快,正从旧缝里往外漏。若朝暖处落刀,刀刃未必先留下痕,骨片可能先顺旧裂分成两截。
台下有人催了一声。
后队的骨匣已经送到白线外,漏壶也没有因为他多看两眼停下。陆野却没有急着把“热”当成答案。赤泥沟里有过外冷内热的毒骨,洗骨场也有过一敲便碎的空骨;眼前这截肋条既没入水,也不是活兽新剖,只靠一处暖意落刀,和闭眼挑最黑的地方没多少分别。
他把右手从骨缝上方移开,等掌背那点余温散掉,才去看纹。
这种热并不陌生。洗骨场里泡过火槽的碎骨,外面已经凉了,断口深处仍会留一线闷热;真正骨壁厚实的地方反而散得慢,不会只在一条裂缝上烫手。陆野当时靠敲听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