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快一步多走半里
梆子第二声落下,乙六签滑进起点石槽。
陆野先过白线。
脚下是铺了碎石的缓坡,往前二十余步便分成两道。左边顺坡直落,能看见一块挂在矮桩上的木标;右边先沿土脊横走,树影遮住了后路。
左边近得多。
陆野只跑到岔口,没有下坡。
白绳沿左路一直沉到沟底,到了木标后却没有顺势折回,只在更低处绕向一片芦苇。若从那里取标,回程要么逆着松土爬上来,要么顺白绳继续走一段看不见的路。
第一处核验点的青布挂在土脊同一层。左路只管让人快下去,白绳却一直沉向芦苇沟。
“右。”
陆野沿土脊转过去。
许桐没有问。七号刀鞘在他腿侧略长,他把外侧衣摆压进腰带,紧跟陆野。裴烈最后离开岔口,二号刀没有撞上白绳。
另一条相隔十余丈的封线里,有支队伍已经冲下近坡。
三个人很快到了木标前。核验吏翻过木牌,摇了一次黑铃。那支队伍没有被赶出场,只在原路旁开启另一道窄门。窄门通向芦苇后的罚路,路桩上写着半里。
快出去的那一步,没有省下来。
右路先平后升。
昨夜下过一点露,土脊朝阴一侧仍湿。陆野不走正中的亮土,鞋底压在草根边。九号刀鞘缩短一孔后不再碰膝,跑动时木牌却一下下拍在鞘侧。
第一处青布很快露出来。
三根蜡绳并排挂在木框里,高低相同。裁定吏抬手,必须三人依次削断,刀归鞘后才放行。
陆野在前,先到。
右手搭上九号刀柄,血气只在握紧时送出。三寸淡热贴住刀根,刀刃离鞘,平平削过第一根蜡绳。
断口干净。
他散去外附,左手将鞘口送近。跑动后的衣带比集器场松了一点,鞘口向外歪。刀背擦过木沿,没有进去。
陆野停住,重新对正。
第二次,刀身才归鞘。
裁定吏放下他那一格木闸。
许桐已经拔刀。七号柄长,他出刀时右手退得远,刀口却正好从蜡绳外侧掠进来。绳断以后,他以腰侧承住刀鞘,一次入槽。
裴烈更快。
二号刀最长,蜡绳断处却只开一线。他归刀后脚没有停,木闸落下时人已经贴到下一道白线前。
三个人一共没有错绳。
漏壶里的水却不会只记绳断得好看。陆野第一次收鞘落空的几息,也在往下滴。
第二段路更窄。
白绳贴着一条废田埂往北,田埂外侧积水,内侧是一片割剩的硬茬。陆野降低速度,让刀鞘不被草茬绊住。土脊尽头又出现两块木标,一块挂低,一块钉在枯柳后。
身后忽然又响了一次黑铃。
不是青阳的线。相邻封道有人把刀鞘碰出白绳,裁定吏打开侧门,让那人从田埂外绕回。被罚的人跑得急,脚踩进积水,泥点隔着白绳溅到许桐靴面。
许桐没有偏头。七号长柄刚从一丛硬茬上擦过,若此时为了让泥再多收半步,刀鞘反会越线。他把脚落在原处,任泥水顺靴帮往下淌。
陆野听见铃声后反而慢了一息。黑铃会催人以为自己也走错,可他们眼前的白绳没有开侧门,青布仍在同一高度。跑别人的罚路,才是真正把半里替人走了。
两块都有三道刀口。
低处那块最像目标拓片。
左边两短,右边一长。陆野刚要俯身,许桐从后面伸手,手指没有碰木标,只停在长刀口上方。
“斜向反了。”
目标拓片的长口由右上落到左下。眼前这块却从左上劈向右下,翻过来看才像。刀口长短相同,方向是镜反的。
陆野直起身。
枯柳后的木标只露半面。他们绕到白绳允许的位置,才看清左侧两道短缺与右下长斜口完全相合。木标下仍系着核验铅扣,说明无人提前取走或换牌。
许桐拔七号刀,削开铅扣外的白蜡绳。
木标落下,比看着沉。
里面夹了铁片,足有二十斤。三人中谁都能拿,裴烈把二号刀归鞘,顺手提走木标。他开脉九重,负这点重量对步速影响最小。
提手却只有两指宽。
裴烈走出十余步,木边便压进刚重缠的拇指旧皮。许桐看见他换过一次握位,没有伸手去抢,只把自己走中位的距离放宽半步。裴烈若真松手,木标能先落在空处,不会砸中谁的刀鞘。
到了断桥前,裴烈掌根已经被木边硌出一条红印。他仍没有把木标改到伤手那侧。快并不只在腿上,路上多换一次手,回去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