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差十七步
的磨痕。
“袋坏了?”他问。
陆野摇头。
守道弟子替那只袋验过内缝,砂一粒不少,铁环也没裂。问题在陆野自己绑得太高。任务册上只记“主动弃袋,未伤”,不记器具损坏。
裴烈用刀鞘碰了碰卷起的横带。
“袋口旧,肩法是你的。”
他说完便走,没有教陆野该怎样背。
陆野也没叫住他。
外面的冷风吹到汗湿的背上,右肩终于从麻木变成针扎般的痛。药棚弟子检查过,骨头没错位,只是旧伤受压,今夜不得再负重。
药棚只给他一包冷灰粉和一条旧布。陆野自己用左手上药,布绕到背后便够不着。昨日催人的少年已经完成,正坐在旁边泡脚。他肩垫烫得发硬,锁骨磨破一层皮。见陆野单手缠不上,少年接过布尾,替他从背后拉了一圈。
“十七步。”少年看见任务册上的记号,“都看得到白石了。”
陆野嗯了一声。
“换我就拖过去。”
少年说着站起来,端脚盆的手一抬,锁骨处立刻渗出一点红。他低头看了看,没再说自己真能拖,只把陆野背后的布结系紧。
“明天还走?”
“走。”
“那就别再绑脖子上。看着都替你疼。”
两人没谈谁走得快。
布结系好,那少年端起脚盆便走。陆野只知道他在道里排在自己前面,连名字都没问。
完成牌旁还剩两枚补走木签。
一名同样失败的新弟子先抢走午后那枚。最后一枚是次日巳前,也是封道前最后一轮。陆野把镇山令压上去,木签在令背留下一道淡印。
他没有回住舍睡觉。
陆野到退砂场借了一只空袋,把入口时的高扣全部拆开。绑带放低后会压腰,他便从废绳筐里找出一段短带,绕过袋底,试着把力量分到两侧髋骨。
第一次绑,袋子转身便歪。
第二次,短带卡腿。
第三次勉强能走,右肩却仍要承担一半横拉。
退砂场没有装满的练习袋。陆野往空袋里塞了两块冷炉砖,又嫌重量太轻,向守场人借了半筐废砂。守场人不准他把砂带走,只让他沿场边走。
低绑带第一圈便磨腰。他走到第三圈,短带开始向上卷,压住肋下。陆野停下来重新穿结,把贴皮的一面翻平。没有火眼,也没有热烟,这些小错仍让他出了一身汗。
半筐废砂在袋里不会自己发热,却一样往低处坠。陆野第一次转弯,袋底从腰带上滑开,炉砖砸中腿弯,人差点跪下。守场人隔着老远骂他要练就练,别把砖磕坏。陆野把砖重新摆回去,才发现腰带的结留在正后方,每一步都被袋底往脊骨上顶。
他将结拆到左侧,走了几步,又被短带勒住腹部。冷砂不肯给一个漂亮答案。每换一个位置,只是把疼从肩上挪到另一块肉上。
午饭已经过时。他把早晨剩下的硬饼泡进冷水里吃完,继续试到手指抓不住扣环。
天黑前,退砂场的人赶他离开。陆野卷起短带,回丁七舍时右臂只敢贴着身体。陆天成看见那块磨破的灰衣,没有问他过没过,只把床边一块用来垫膝的薄木板踢过去。
木板边缘磨得很滑,正好能压住空袋底部试结。
陆野用脚接住:“你不用了?”
“平路不用。”陆天成低头拆另一条护带,“借你一夜。明早擦干净,别带着砂灰还我。”
陆野把木板塞进空袋下方。板子太长,转身时会顶腿。他拿出来想削短,又看见边缘还留着绑膝的旧压痕,便改用绳把两端收住。
陆天成抬头看了一次:“你敢削,我让你赔新的。”
“多少功?”
“你现在赔不起。”
话说完,陆天成继续低头缠膝,没有替他穿结。陆野也没问南台第二名会怎么绑火砂。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床,一块木板从一个人的旧伤到了另一个人的旧伤。
陆野坐到熄灯,把结从肩上移到腰下。
明日午前,负火道封道。
他只剩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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