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铁背狼
穿过去。陆野右脚抵住车轮内侧,旧刀从下往上削,避开硬脊,切向它左前腿内侧。
他出刀前以为距离够。真正动手才发现狼颈一伸便多出半尺,前爪也能在低处换位。平日在院里对着木桩练出的刀路,到了活物面前,第一下就短了。
第一刀落浅了。
狼腿一收,刀刃只划开长毛。铁背狼立刻转头,嘴张到陆野手腕旁。陆野把刀柄向外一顶,护手撞上狼牙,整条右臂被震得发麻。
狼咬空后没有退,左爪横扫过来。
陆野缩肩已来不及。三道爪尖撕开棉袖,从左前臂外侧拉过去。先是凉,接着才疼。血从破布下渗出来,沿手背滴到刀柄。
狼爪若再深一点,左手便握不住东西。陆野把受伤的前臂贴近胸口,不敢让它垂下去。伤口的热血被冷风一吹,袖口很快发硬。
赵小刀站在老松旁,看见了那几滴血。
他在火兔窝边也见过血,那时还有退到树后的地方。现在锚绳从他脚边一直连到后车,身后是老松,前面就是狼和陆野。他想移开眼,却必须盯住陆天成的手势。
他握着割绳小刀,身体向后退了半步。锚绳就在膝前,陆天成的手掌还没有落下,谁也没有叫他现在割。可他盯着陆野袖口,呼吸已经乱了。
车底下,陆野没有空看他。
铁背狼再次往前挤。它背上的硬毛擦过车轴,发出刮竹席般的响声。陆野左臂使不上完整的力,只能用手肘抵住车轮,右手短刀贴着地面回收。
狼以为他要退,前腿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次,陆野没砍。
刀尖先贴住狼腿后侧,等那只爪子承重,才顺着筋肉往回拉。旧刀缺口没有碰骨,完整的刀根却割得很深。热血一下涌出来,泼在雪上,也溅了陆野半张脸。
血又热又黏,顺着下巴流进衣领。陆野胃里猛地一缩,手上却不能停。刀一旦只割开皮便拔,狼下一爪还会落在原处。他咬住后槽牙,继续把刀拉到腿筋外侧。
铁背狼猛地缩腿,头撞上车底横木。陆野被它挣动的力带得向前跪下,膝盖离狼嘴不到一尺。他来不及拔刀,只能松开右手,整个人往车轮后滚。
狼带着短刀退到窄口。
陆天成从侧面抢进来,一脚踏住拖绳,短刀斩向狼颈。铁背狼背毛炸起,肩膀硬挨刀背,借力滚进外侧浅沟。陆天成那一刀没有切进颈骨,只又撕开了先前的箭伤。
陆魁的拦兽叉随后压下,把狼堵在后车与浅沟之间。
一把叉卡在狼肩伤上,另一把压住它没有受伤的前腿。两名护车人一起发力,鞋底仍被推得往后滑。铁背狼低头咬住铁叉包边,牙齿刮出刺耳的响,叉杆立刻多了一圈裂纹。
陆天成没有趁机抢狼头。他先把陆野从车轮旁拖出来,再退回窄口。少一个人挡在车底,狼若忽然回冲,至少不会先踩过伤者。
狼已经有退路。
浅沟沿外坡向下,只要它顺坡跑,护车人不会离车追。陆魁甚至把叉头让开半尺,给它看见出口。人保住牛和车便够了,没必要在狼群附近非取一条兽命。
铁背狼却没有走。
它拖着受伤前腿向沟底挪了两步,忽然转身,腹部贴住积雪。喉咙里发出低吼,牙口仍朝着众人。陆野的旧刀插在它腿后,随每一次呼吸轻轻颤。
陆野盯着自己的刀,左脚往前挪了半步,又收回车轮后。狼腿离他只有几步,两把正在开裂的兽叉横在中间;其中一根每弯一次,木纹便多裂开一线。
锚绳还在绷紧。方才狼蹬车那一下让老松根边的冻土裂得更开,绳股也磨出白毛。若绳自己断,后车会先滑向沟里,狼和站在外侧的护车人都会被撞。
赵小刀必须等陆天成的手势,到松根侧面一刀割开。那里离狼最近,也已经铺了一片血。
他握着刀没动。
陆野退到车轮后,用牙扯紧左臂破袖。血没有喷,伤口却火烧一样疼。他从车底向沟里看,终于看清铁背狼为什么不走。
狼腹下压着一只巴掌大的皮袋。
袋口系的是人用细绳,半边已经被狼血浸透。铁背狼把它护在肚子下面,宁肯守着即将滑落的后车,也不肯顺浅沟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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