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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铁背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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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在后面!”

陆野喊出声时,铁背狼已经从雷击松下走到主道中央。

它和车队隔着一段长坡,不跑,只踩着车辙往前。可人都知道狼真正加速时有多快。后车牛闻到味,耳朵向后压,长辕随之晃了一下。

陆魁没有让车继续逃。

牛拖着空车能在平路上稳走,跑起来却拐不了弯。狼只要咬住后牛腿,翻掉一架车,剩下的人就得在坡上同时顾牛、顾筐和顾伤者。

主道内侧是石坡,外侧低下去一截,积雪盖着浅沟。陆魁扫过地势,命人先把前车牵上十几步外的缓坡,再解后车牛套。两头牛并到前车后方,由赶车人拿布蒙眼。

空下来的后车被众人推斜。车头抵住内侧一块凸石,车尾朝外沟探出去。备用拖绳从后轴绕过,系到上坡一棵老松根上,勉强把整架车吊在斜道中间。

后轮有一半悬在雪沟上方。两名搬筐人先拿木楔顶住轮底,等锚绳收紧才松手。车身向外沉了半尺,竹筐相互磕碰,塞住的车铃没有响。老松根却从冻土里抬起一点,细根一根根崩断。

这架车只能用一次。狼不进窄口,车便不能落;狼真进来,车一滑下去,回程少一架车,今日收的骨头至少得扔掉一半。陆魁仍选了这个办法。与其让狼咬牛后翻车,不如现在就把可能损失的东西摆在眼前。

这样一来,主道只剩车尾与浅沟之间一道窄口。狼若冲牛,必须从那里过。锚绳一断,后车就会顺坡滑下,堵死窄口。

赵小刀的位置在老松旁。

他先试了一次绳。麻绳绷得像木杆,普通小刀横着割会滑,只能从靠树根那一段挑开绳股。那里离浅沟最近。赵小刀跪下去比好位置,又站起来,手掌在裤腿上蹭掉松脂。

他要做的仍是割绳,却不能现在割。车落早了,狼会从车前绕;落晚了,狼已经穿过窄口。陆天成把手掌横在胸前,叫他只看这个手势。

陆野守在车底靠内侧的位置。腰后旧刀已经出鞘,刀尖的黑缺在冷光里不显眼。陆长山说过,缺口不能拿去撞硬骨。他把刀压低,眼睛盯着狼的前腿和下颌,没有看那排立起来的背毛。

陆魁和另外两名护车人持拦兽叉站在窄口外。木叉头包铁,不求刺穿,只求把狼顶偏。陆天成上了箭,站在凸石后方,射线越过车帮,正对主道。

车队安静下来。

铁背狼在坡下停了一次。它抬头看见人,也闻到了牛,却没有像普通独狼那样绕开。嘴边那缕暗红被风吹干,腹毛下还沾着几团雪。

它的右耳裂了一道旧口,左侧腰腹比右侧瘪,冬毛也遮不住肋骨的起伏。陆野看不出它是老狼还是伤狼,只知道这副样子不代表好杀。饿兽比吃饱的更肯冒险,受伤的也更不会照猎户希望的方向逃。

铁背狼鼻尖扫过地面,先盯前方蒙眼的牛,随后看向斜卡的后车。它没有认出绳和木楔,却绕开了正对车尾的那段路,显然也知道两把兽叉等在那里。

随后它跑了起来。

前几步只是小跑,肩背起伏不大。到了坡中,四爪忽然压低,灰黑身体沿车辙贴地冲上。雪从它后脚一团团炸开,刚才还显得很长的坡转眼只剩一半。

陆天成松弦。

箭从车帮上方掠过,正中狼右肩。铁箭头切开皮毛,却没能扎进背脊,只在肩侧斜着撕出一道口子。狼身向左歪了一下,随即咬断箭杆,速度只慢了半步。

第二箭来不及搭。

狼冲进最后几步时,后车牛虽然已经牵走,留在雪里的尿味仍很重。铁背狼被那股味引向车尾,正好撞进陆魁预留的窄口。可它没有沿地面直冲,反而借着坡势向车帮起跳。

陆魁把拦兽叉顶出去。狼没直撞叉头,前爪蹬上车尾,身体猛地向外侧拧。包铁木叉擦过它的肋毛,另一把叉只挂住后腿一瞬。狼借车帮反蹬,竟从两把叉之间翻进了窄口。

车板被蹬得一沉,锚绳猛地绷直。老松根下的冻土裂开一道细缝。

陆天成丢弓拔出短刀,从外侧追上。狼却不跟他缠,落地以后立刻钻向车底,目标还是前面的牛。

车底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退。

陆野看见狼头探进来时,鼻中先撞进一股热腥。那不是火兔血溅在雪上的一点味道,而是一张张开的嘴。黄牙上挂着肉丝,喘气声粗得像破风箱。

车底很暗。狼眼在阴影里发黄,陆野能看见的只有头、爪和一段前胸。它后半身被车帮挡住,每一次发力都先从车轴传过来,震得他抵轮的右脚发麻。

他想起父亲说的“能拉开弓,不等于能射中”。现在也一样。四重让他能站在这里,不代表手里的刀会自己找到狼喉。

他没有地方摆伏虎拳。

狼前爪扒住冻地,头向上一挑,想从车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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