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四十日

争到何处、何时止步，由前线统帅依战机决断。朝廷不以一岭之得失催逼将帅。”

“其三，先以四十日为期备足粮饷。四十日内，户部不得以别项拖欠北境；四十日后若战事仍未见分晓，再据当时军情决定增兵、续饷，还是收缩战线。”

沈庭岳说完，垂手站在原处。

这三条没有一句慷慨激昂，却把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说清了。

萧景衡看向韩崇义。

“兵部可有异议？”

“没有。”

“户部？”

方守谦道：“只要明春种粮预留不动，臣可保四十日军需不断。”

“其余诸卿呢？”

方才争得最凶的人还想开口，却发现皇帝问的是有无可执行的异议，而不是还想不想再表一遍忠心。

殿内无人出声。

萧景衡这才抬手。

“就依首辅所奏。”

一句话，方才满殿争论都有了结果。

“黑石关必须守。断雪岭如何打，裴镇北自行决断。四十日内，粮饷、军械、伤药，朝廷按数给足。”

他看向韩崇义。

“兵部给裴镇北的诏令，不许写限日破敌，不许写必须尽复断雪岭。告诉他，朝廷要的是黑石关不失，不是一封好看的捷报。”

韩崇义俯身：“臣遵旨。”

“方守谦。”

“臣在。”

“把四十日军需单列。别的衙门来户部要钱，让他们排在北境之后。但种粮银不许动，谁要挪，拿朕的明旨来。”

“臣领旨。”

萧景衡说完，便没有再补第四条、第五条。

朝廷能做的，是把大方向定下，把粮饷送到，把该给的权交出去。至于阿史那烈今晚在哪座山后埋伏，秦烈明日该带多少骑兵出关，那不是御书房里几个人围着舆图能够替前线决定的。

散朝之后，韩崇义在兵部门前停了不到半刻。

两份文书已经备好。一份是四十日军需总令，一份是给裴镇北的战略诏令。梁世勋捧著用印册站在阶下，逐项核过封泥、驿次和交接时限。

“尚书大人，”他道，“断雪岭当真不设期限？”

“不设。”

“若裴镇北借机久守不出，朝中恐怕还会有议论。”

韩崇义看了他一眼。

“让议论的人去黑石关替他打。”

梁世勋微微一笑，低头在用印册上记下时辰。

午门外，御前快骑已经换上轻鞍。诏令装入铜筒，外封火漆，由兵部、内阁两处验印。

马蹄声穿过长街，一路向北。

京城给了四十日。

至于这四十日里要怎么活、怎么守、怎么把北狄赶回去，从诏令离开午门的那一刻起，便是裴镇北和北境二十万将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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