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后位这笔账

：“礼部拟后位遴选规矩。”

柳承恩抬头。

“臣请陛下示下。”

“第一，家族涉当前重大旧案者，可候选但须加严核验，不因案未定罪而一刀切，也不因门第高而免核。”

沈庭岳眼神微动。

这句话保了沈清棠一线。

也没有洗沈家。

“第二，商户出身不是原罪，但若入中宫，其家族商路、票号、通商司关系必须先立隔离规矩。”

顾行舟不在朝，却仿佛已经被点名。

“第三，皇后须能管内廷账、宫人、库钥、赏罚，不要求她亲自查案，但必须懂规矩，不被旧人牵着走。”

“第四，后位议定前，任何人不得私下向长乐宫递话，不得借太后名义压朕。”

这一条说完，朝堂彻底安静。

这才是刀。

萧景衡道：“谁递话，谁出局。”

宗室老王爷脸色也变了。

沈庭岳出列。

“臣以为，陛下此规，可行。”

柳承恩道：“礼部三日内拟出章程。”

萧景衡点头。

“退朝。”

退朝后，萧景衡去了长乐宫。

苏太后早已知道朝上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皇帝，第一句话便是：

“你终于知道，后位不是喜事了？”

萧景衡坐下。

“母后说得像朕要上刑场。”

苏太后淡淡道：“对皇帝来说，立后比上刑场麻烦。”

萧景衡无言以对。

苏太后道：“你若喜欢顾明珠，就更不能急着立她。”

萧景衡抬头。

“母后这话说得太早。”

“不早。”

苏太后道：“你看她的眼神，和看账不一样。”

萧景衡难得被噎住。

他是现代人。

现代人被长辈当面点感情线，尴尬得很。

“母后。”

“哀家不是拦你。”

苏太后道：“哀家是提醒你。皇后不是你喜欢谁就封谁。她要替你守半个宫，也要替你承半朝骂。”

她看着萧景衡，声音放缓了一点。

“你若真看重她，就别把她当成你逃出孤独的门。”

“皇帝孤独，不该让一个女子替你还。”

萧景衡怔住。

这话像一根针。

扎得很准。

他确实喜欢和顾明珠说话时不累。

可不累，不等于可以把她拖进最累的位置。

萧景衡沉默。

苏太后又道：“顾明珠若真要入中宫，顾家要先被捆住。她自己，也要愿意。”

“若她不愿呢？”

“那你就不能逼。”

这句话让萧景衡愣了一下。

苏太后看着他。

“你是皇帝。”

“所以更要记得，不是所有喜欢，都能用旨意解决。”

萧景衡许久没说话。

走出长乐宫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又被上了一课。

立后。

这不是甜剧情。

但它终于不是查案了。

而且麻烦得很真实。

萧景衡回到御书房，第一件事不是翻旧档。

他让冯保把礼部、宗正寺、内务各衙门关于立后的旧例都搬来。

冯保抱了满怀卷册，小声问：“陛下今晚还查案吗？”

萧景衡看着那堆比账本还厚的礼书，叹了口气。

“不查案。”

冯保刚要松口气。

萧景衡又道：“查婚。”

冯保脚下一滑，差点把卷册摔了。

御书房里难得响起一阵笑。

笑完之后，萧景衡才低头翻开第一页。

治理国家，有时是追赃，有时是定制度。

有时，也包括把自己的人生放进位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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