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后位这笔账

也没有新证据。

这本来应该是好事。

可朝臣们似乎不太习惯。

他们已经被这段时间的旧案、封库、下狱、追银折腾得神经绷紧，忽然没有新案，反而开始找别的事。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礼部右侍郎。

他先赞陛下整肃长乐宫流程、补边军抚恤、给寒门士子路费。

赞完之后，话锋一转。

“然内廷不可久无主。”

萧景衡坐在御座上，眼皮跳了一下。

来了。

礼部右侍郎继续道：“秦氏失权，长乐宫外库虽已封账，然六宫无皇后统摄，内廷诸事终非长久之计。臣请陛下早定中宫，以安内外。”

一时间，朝堂安静得很整齐。

这种整齐，萧景衡很熟。

前世开会时，只要有人抛出领导早就授意的话题，大家就会这样安静。

等著看领导怎么接。

萧景衡看向柳承恩。

柳承恩眼观鼻，鼻观心。

很好。

礼部尚书装不知道。

萧景衡又看沈庭岳。

沈庭岳也垂眼。

更好。

首辅也装不知道。

“柳承恩。”

柳承恩出列。

“臣在。”

“礼部右侍郎这话，你知不知道？”

柳承恩面不改色。

“臣知道礼部有此议。”

“你怎么没提前说？”

“臣以为，后位乃国礼，不宜在陛下处理旧案最紧时扰圣心。”

萧景衡笑了一声。

“那今天就宜了？”

柳承恩低头。

“今日没有新死人。

朝堂上不少人差点没绷住。

萧景衡也差点笑出来。

这老头嘴硬归嘴硬，补刀是真准。

“所以你们觉得，朕一闲下来，就该成亲？”

礼部右侍郎立刻道：“陛下，立后非私事，乃国本。”

“朕知道。”

萧景衡道：“朕只是确认一下，在诸位眼里，朕有没有私事。”

朝堂彻底安静。

这话不好接。

皇帝当然没有私事。

可皇帝也是人。

萧景衡前世是普通人。

结婚这件事，对他来说不可能只是一道诏书。

可坐在这个位置上，它偏偏又不能只是喜欢谁。

这就很别扭。

沈庭岳终于出列。

“陛下，后位确非小事。秦氏失权后，长乐宫旧规重建，六宫无主，内廷诸库、女官、宫人、赏罚、节庆，都需一个名分压住。”

“首辅也催婚？”

沈庭岳眼角一动。

“臣是催国礼。”

萧景衡道：“说人选。”

朝堂又安静。

这才是真正的肉。

礼部右侍郎道：“沈氏女沈清棠，出身清贵，知书识礼，足以安文官之心。”

沈庭岳脸色一沉。

“沈氏正在核验中，老臣请避嫌。”

立刻又有人道：“顾氏明珠虽善账，然商户之女，且涉顾家旧案，不宜入中宫。”

这话一出，许多人看向皇帝。

萧景衡没有立刻开口。

他发现，顾明珠还没被提名，就先被否了。

因为她是女子中最有能力的那个。

也是最让人不安的那个。

有人怕商女为后。

有人怕顾家坐大。

有人怕女子参账变成女子掌宫。

这些担心不全是坏心。

但也不全是公心。

萧景衡道：“还有吗？”

宗室一名老王爷出列。

“陛下，宗亲勋贵之家亦有贤女。中宫若出清流，文官势重；若出商贾，国体有损。不如择勋贵女，既不涉旧案，又能安宗室。”

很好。

文官、宗室、商路，全都上桌了。

萧景衡忽然觉得，立后这件事比查案还像风控。

每个人都说自己是为了大晟。

每个人又都想把自己那条线放进中宫。

“朕听明白了。”

朝堂静了。

萧景衡道：“你们不是急着给朕找妻子。”

“你们是急着给自己的派系找一道门。”

这话太直。

礼部右侍郎脸色一白。

沈庭岳闭了闭眼。

柳承恩则低头，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头疼。

萧景衡继续道：“朕今日不定人选。”

众臣刚要松气。

“但定规矩。”

所有人又绷住。

“皇后不是只陪朕吃饭的人。”

萧景衡道：“秦姑姑倒台后，你们都看见了。内廷不是脂粉地，是权力地。皇后要管六宫、压女官、守内库、懂赏罚、知进退，不能只会背女诫，也不能只会替娘家求恩。”

礼部右侍郎低头。

“陛下圣明。”

“少来。”

萧景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