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周慎入场

一口井。

三间矮房。

一座堆满废墨、木板和旧纸的棚子。

东厂番子翻进去时，院里已经没人。

哑匠不在。

缺指宫女更不可能在。

曹谨看着空院，脸色阴得像要下雨。

“又跑了。”

许观澜没有急。

他先看井。

井沿有新擦过的痕。

再看棚子。

废墨堆得太整。

最后看矮房门槛。

门槛下有一点白灰。

“不是跑。”

许观澜道：“是撤。”

曹谨皱眉。

“有什么区别？”

顾行舟从后面走来。

“跑是临时乱，撤是有人提前算好了时间。”

他蹲下摸了摸白灰。

“石灰混米浆，封木箱用的。”

许观澜看向棚子。

“拆。”

番子和监察院差役一起动手。

废墨被搬开。

下面露出一块木板。

木板掀开，是个地窖。

地窖不深。

里面没有活人。

只有一排木模。

誊字板。

每块板上刻着不同字。

“照旧。”

“换。”

“留。”

“废。”

“病。”

“补。”

这些字单看寻常。

拼起来却能变成杀人的命令。

许观澜拿起一块木模，背面有小小的灯形烙印。

曹谨脸色一变。

“寒灯？”

顾行舟摇头。

“未必。”

“清水驿纸背是灯形印痕，这里也是灯形烙印。”

“但灯不一定代表寒灯本人。”

许观澜接道：“可能代表这套誊字板可由寒灯许可权调用。”

曹谨冷笑。

“说到底还是寒灯。

许观澜没有争。

他知道东厂习惯抓人。

监察院现在要抓的，是规则背后那只手。

地窖最内侧，还有一个小箱。

箱子已经被撬过，里面空了一半。

剩下几张残纸。

顾行舟拿起来，看了片刻。

“不是墨铺账。”

“是什么？”

“学籍底档。”

许观澜眼神一沉。

纸上写着几个士子名字。

周慎。

罗敬。

陈令修。

还有十几名来自各地的寒门荐额。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小字。

周慎后面写着：河工策，难换，宜病。

罗敬后面写着：父亡河役，可激。

陈令修后面写着：陈氏，可控，可弃。

可控。

可弃。

许观澜看见“可控，可弃”，心里生出一种冷意。

陈令修不是同谋核心。

他只是被准备好的弃子。

可控时用。

不可控时弃。

顾行舟看向最后一行。

那里写着一个陌生名字。

孟扶舟。

后面只有两个字。

“勿动。”

许观澜皱眉。

“孟扶舟是谁？”

顾行舟摇头。

“没见过。”

曹谨道：“抓来问。”

许观澜把残纸收起。

“先查，不要惊。”

曹谨不满。

“又不惊？”

许观澜看他。

“每惊一次，线就断一截。”

曹谨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这话他知道是真的。

与此同时，贡院外舍。

周慎被叫到一间小厅。

厅内坐着柳承恩。

许观澜不在。

曹谨也不在。

只有礼部两个笔帖式在旁记录。

柳承恩看着周慎。

“你知道今日为何叫你来？”

周慎拱手。

“学生不知。”

“你昨夜险些遇害，今日又被推到封弥演练前面。京中现在有人说，你是陛下立起来的寒门旗子。”

周慎沉默。

这话他听见了。

甚至刚才路过茶棚，还有人故意喊给他听。

“一篇河工策，就能让皇帝看上？”

“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人写？”

“寒门也有样子货。”

这些话，比食盒上的毒更难受。

毒只杀身。

流言杀心。

柳承恩道：“本官问你，你还考不考？”

周慎抬头。

“考。”

“不怕死？”

“怕。”

“怕还考？”

周慎深吸一口气。

“学生若不考，他们就赢了。”

柳承恩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没有慷慨激昂。

甚至手指还在发抖。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