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贡院封弥夜

不是朝廷发的明旨。

是茶楼、书铺、客栈里自己长出来的闲话。

有人说皇帝夜审宋知微。

有人说东厂冲进贡院外舍，抓了十几个应试士子。

有人说周慎本来就是监察院养出来的“寒门样子货”，专门用来给新政贴金。

还有人说，春闱未开，皇帝已经把名次定好了。

流言像潮水。

不快。

但一层接一层。

萧景衡收到密报时，正在看松鹤墨铺的湿账。

顾行舟站在一旁，袖口还沾著水渍。

柳承恩昨夜几乎没睡，眼底发青。

许观澜把贡院外舍的供状放在案上。

三条线摆开。

陈令修供称，有人让他送食盒给周慎。

送盒前，对方告诉他，盒中无毒，只要他照做，陈家旧案可以不牵连他母亲和幼弟。

松鹤墨铺掌柜悬梁。

账册半毁，残留“残弦一件，送西苑”。

周慎未死。

但京中流言已经把他拖进了舆论场。

萧景衡看完，笑了一声。

“他们反应很快。”

柳承恩咬牙。

“陛下，若任流言扩散，春闱公信大损。”

“那就不任。”

柳承恩抬头。

萧景衡道：“贡院今日封弥演练，照常举行。”

许观澜一怔。

“陛下，昨夜刚出事，贡院是否应先停一日？”

“不能停。”

萧景衡道：“他们要的就是停。”

“春闱一停，便是朝廷自己承认贡院不干净。”

“贡院不干净，寒门荐额就成了笑话。”

“寒门荐额成了笑话，朕前面所有话都变成空话。”

他把湿账推给柳承恩。

“柳卿，今天你亲自主持封弥。”

“所有士子可以旁观。”

柳承恩愣住。

“旁观？”

“对。”

萧景衡道：“让他们看。”

“看卷如何收。”

“看名如何封。”

“看誊录如何分房。”

“看每一道印是谁盖。”

“看完之后，每个环节由礼部、监察院、士子代表三方签字。”

柳承恩脸色一变。

士子代表签字。

这不是祖制。

但也不是坏规矩。

这是把原本藏在官署里的流程，摆到光下。

顾行舟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

“陛下这是让春闱自己做信用背书。”

萧景衡看了他一眼。

“不是春闱自己。”

“是让所有人一起背书。”

“谁以后再说朝廷黑箱，就先问问今日在场签过字的人。”

柳承恩深吸一口气。

“臣遵旨。”

许观澜道：“臣会安排监察院盯住人，不干扰礼部流程。”

“不够。”

萧景衡看向曹谨。

“东厂也去。”

柳承恩眉头一皱。

萧景衡道：“但东厂不进誊录房，只守外线。”

“贡院内的秩序归礼部。”

“事实核验归监察院。”

“外线抓人归东厂。”

“三方互看，谁也别想把锅扣给别人。”

柳承恩低头。

“臣明白。”

这就是萧景衡要的。

权力不能只靠相信。

要靠互相不方便作恶。

当天午后，贡院大门打开。

京城士子被允许在外廊旁观封弥演练。

消息一出，整条街都炸了。

有人觉得荒唐。

有人觉得新奇。

更多人是半信半疑。

周慎也来了。

宁王府亲卫远远护着他，没有贴身站在旁边。

萧景衡特意交代过。

保护可以。

但不能让他像皇帝养出来的样板。

周慎站在人群里，衣衫朴素，脸色仍有些白。

他身旁站着另一个寒门士子，名叫罗敬。

罗敬来自淮南，家中三代教书，父亲去年死于河堤徭役。

他看了周慎一眼，低声道：“昨夜他们说你差点死了。”

周慎道：“差点。”

“怕吗？”

“怕。”

罗敬没想到他答得这么直。

周慎看着贡院门。

“但更怕白来。”

罗敬沉默。

这一句话，比豪言壮语更重。

贡院内，柳承恩一身官服，站在台前。

他没有讲大道理。

只是让书吏把空白试卷、封名纸、封蜡、誊录册、用墨一一摆开。

每一样都当众验。

监察院的人记档。

礼部官员唱名。

被选出的三名士子代表上前查看。

第一个是周慎。

第二个是罗敬。

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