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黑狼营入册

这不是边境小股袭扰。

也不是普通试探。

三十万大军压境，意味着北境一旦失守，整个大晟北方都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裴镇北的亲笔密奏，被放在御案上。

字很硬。

风沙像还夹在纸缝里。

萧景衡没有立刻让人宣读全文。

他先看群臣。

“诸位。”

“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

“裴镇北请黑狼营正式入册。”

“并言，若朝廷疑他，他战后自缚入京。”

朝堂一片死寂。

这句话分量太重。

战后自缚入京。

裴镇北把姿态放到了极低，也把问题推到了皇帝面前。

你可以疑我。

但先让我打完这一仗。

柳承恩脸色也变了。

他再爱防军权，也知道三十万北狄不是能靠嘴防住的。

兵部尚书韩崇义出列，声音发沉。

“陛下，北境不可无裴镇北，黑狼营不可不用。”

户部尚书也出列。

“陛下，北境粮饷，户部已按急制调拨。但若大战持续，国库压力极大。”

顾行舟立刻道：“通商司可加开北境粮草线。”

柳承恩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没有立刻反对。

宁王萧彻站在宗室位，神色冷峻。

他没有开口。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支持北境。

萧景衡看向沈庭岳。

“首辅。”

沈庭岳缓缓出列。

“臣以为，黑狼营必须入册。”

朝堂微震。

沈庭岳继续道：“不是因为裴镇北无罪。”

“而是因为北境不能败。”

“黑狼营既已成军，又有战力，此时若因朝廷疑虑废之，是自断一臂。”

萧景衡点头。

“柳承恩。”

柳承恩心里一紧。

“臣在。

“你怎么看？”

柳承恩沉默许久。

他知道皇帝为什么问他。

这几日，他一直在防黑狼营、防裴镇北、防军权失控。

可现在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若他还只会说不可，那就是不知轻重。

他深吸一口气。

“臣以为。”

“黑狼营可入册。”

殿内不少人都看向他。

柳承恩继续道：“但必须明定三点。”

萧景衡眼中有了一丝笑意。

“说。”

“第一，黑狼营入册只为战时，不得扩大。”

“第二，兵部、监察院、户部须共同核验人数、军械、粮饷。”

“第三，战后裴镇北必须回京述职，黑狼营后续去留，听朝廷处分。”

萧景衡点头。

“很好。”

柳承恩低头。

他忽然发现，皇帝的“很好”比骂他更让人后背发热。

因为这说明，他终于不是单纯添堵了。

萧景衡看向宁王。

“皇叔。”

萧彻出列。

“臣在。”

“你有没有补充？”

萧彻道：“有。”

“说。”

“北境要的不只是粮。”

“还有信。”

萧景衡眼神一动。

萧彻道：“边军现在最怕的，不是北狄。”

“是他们在前面打，京城在后面算计他们。”

“若陛下准黑狼营入册，就要明发旨意。”

“告诉北境，朝廷此战信裴镇北。”

柳承恩皱眉。

“宁王殿下，信任也要有限度。”

萧彻看他。

“柳大人，士卒上阵时，不能一边被朝廷怀疑，一边替朝廷死。”

柳承恩沉默。

萧景衡没有立刻说话。

他明白宁王的意思。

这是信用问题。

朝廷对商人要有信用，对百姓要有信用，对边军也要有信用。

如果他嘴上准黑狼营，圣旨里却处处提防，那北境感受到的不是信任，而是暂时利用。

可如果说得太满，将来裴镇北真有问题，皇帝也会被自己架住。

萧景衡想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笔。

“拟旨。”

冯保立刻上前。

萧景衡缓缓道：

“北境大敌当前，裴镇北守土有功。”

“黑狼营虽未入旧册，然其久战边关，屡有斩获。”

“今准黑狼营正式入册，编入北境战序。”

“兵部核其军制，户部供其粮饷，监察院记其战功伤亡。”

“此战之中，朝廷信裴镇北守边之能。”

“此战之后，裴镇北回京述职，黑狼营另议去留。”

“北境将士，但有杀敌守土者，皆为大晟之兵。”

冯保写完时，殿内安静得厉害。

这道旨意给了信任。

也留了后手。

信的是守边之能。

不是永不疑心。

入的是战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