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先帝遗诏

先帝遗诏四个字，在第二日早朝上炸开时，满朝文武都变了脸色。

遗诏。

这个词太重。

尤其是对一个刚登基不久的新帝来说。

如果遗诏是真的，那萧景衡的皇位可能有问题。

如果遗诏是假的，那就是有人在江南白莲案里公开动摇国本。

无论真假，都不能轻。

刑部尚书高明远捧著封存的黄绢，跪在殿中。

“陛下，此物发现于江南白莲据点密室之中。”

“其上称，先帝临终前曾有密旨，言新帝非承大统之人，另有真命在宗室。”

宗室。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宁王萧彻。

萧彻站在宗室位上，神色冷得可怕。

萧景衡也看向他。

叔侄二人隔着半个朝堂对视了一瞬。

随后，萧景衡笑了。

“都看皇叔干什么？”

百官低头。

萧景衡道：“黄绢上写宗室，又没写宁王。”

“你们这么齐刷刷看过去，是替写遗诏的人补内容？”

殿内死寂。

宁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高明远头伏得更低。

萧景衡道：“呈上来。”

冯保接过黄绢，双手送到御前。

萧景衡展开。

字迹模仿得很像。

至少在他继承的原身记忆里，这确实有几分先帝笔意。

内容不长。

大意是先帝晚年受奸人蒙蔽，立储有误。真正能安天下者，当出宗室贤王。若新帝无德，天下臣民可奉遗命另择明主。

写得很懂人心。

没有直接说萧景衡是假皇帝。

也没有直接点宁王名字。

它只留了一道口子。

让所有不满新帝的人，都能往里面填自己想填的东西。

萧景衡看完，合上黄绢。

“有意思。d!”

柳承恩忍不住出列。

“陛下，此物必为伪造！”

萧景衡看他。

柳承恩道：“先帝若真有遗诏，岂会落在白莲逆党手中！”

“你说得对。”

萧景衡道：“但光说它假，没用。”

柳承恩一怔。

萧景衡看向高明远。

“谁发现的？”

“江南刑部缉捕官。”

“谁最先碰过？”

高明远停了一下。

“当地县衙差役、刑部随员、监察使。”

“谁送回京？”

“刑部快马。”

“中途换过人吗？”

高明远额头冒汗。

“臣需再查。”

萧景衡点头。

“查。”

“朕不要只听一句伪造。”

“朕要知道谁写的，谁藏的，谁放到白莲据点，谁想让它被发现。”

他看向许观澜。

“监察院。”

许观澜出列。

“臣在。”

“查黄绢来源、墨、印、纸、封存过程。”

“是。”

萧景衡又看向曹谨。

“东厂。”

曹谨出列。

“奴婢在。”

“查先帝旧笔迹和宫中能接触先帝旧物的人。”

曹谨心头一紧。

这又回到宫里了。

“奴婢遵旨。”

萧景衡转向宁王。

“皇叔。”

萧彻出列。

“臣在。”

“这遗诏说宗室贤王。”

萧景衡笑道：“皇叔觉得，说的是谁？”

朝堂瞬间绷紧。

这问题问得太危险。

萧彻却只是看着他。

片刻后，他道：“谁接这东西，谁就是乱臣。”

萧景衡点头。

“皇叔这话，朕记下了。

他看向群臣。

“传旨天下。”

“所谓先帝遗诏，暂定伪诏。”

“但朝廷会查。”

“谁献线索，赏。”

“谁私藏传抄，斩。”

“谁借此煽乱，族中成年男丁同罪。”

这一次，没人觉得他太重。

因为这东西一旦传开，江南白莲、宗室、北境、士林，都会被点燃。

萧景衡又道：“但不要只杀传抄的人。”

“朕再说一次。”

“查谁印的，谁发的，谁出钱。”

沈庭岳低头。

这句话，如今已经快成承熙朝查案的第一准则了。

高明远领旨后，仍跪在殿中。

萧景衡问：“还有事？”

高明远道：“陛下，江南白莲据点中，还发现一批粮册。”

“念。”

高明远展开另一份奏报。

“粮册显示，白莲粥棚近三月所得粮米，部分来自义仓，部分来自商号。”

“其中有两家商号，与德丰钱庄有银票往来。”

德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