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先帝遗诏

又是德丰。

朝堂上不少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这家钱庄像一条暗河，从银船案流到白莲案，又从白莲案流向宫里和先帝遗诏。

萧景衡看向户部队列。

陈崇今日没有出列。

他站得很低，脸色看似平静。

但萧景衡看见，他握笏板的手指有些发白。

还不到时候。

萧景衡移开视线。

“顾行舟。”

顾行舟出列。

“臣在。”

“德丰钱庄若有问题，通商司备用钱庄准备好了吗？”

“已备三家。”

“名单给户部、监察院核。”

“是。”

“同时放出消息。”

萧景衡道：“承熙公债首期照发。”

殿内一震。

柳承恩都忍不住道：“陛下，如今银船案未清，德丰又牵涉白莲，公债是否稍缓？”

“不能缓。”

萧景衡道：“对方现在做的一切，就是想让所有人觉得朝廷信用不稳。”

“我们一缓，正中下怀。”

“但朕不是硬发。”

“顾行舟，你把首期一百万两，拆成两批。”

“先发三十万。”

“兑付来源、用途、账册全部公开。”

“让天下看看，朝廷敢借，也敢把账摊开。”

顾行舟眼神发亮。

“臣明白。”

沈庭岳缓缓点头。

皇帝没有冒进。

也没有退缩。

缩规模，保节奏。

这才是稳。

朝会结束后，宁王被单独留下。

御书房里，萧景衡把那份伪诏放在桌上。

“皇叔怎么看？”

萧彻看都没看。

“假的。”

“这么确定？”

“先帝不会写这种蠢东西。”

萧景衡挑眉。

萧彻道：“先帝若真想换人，不会给天下臣民留口子。”

“他会直接杀。”

这话很不客气。

但萧景衡相信。

先帝晚年多疑狠辣，若真觉得继承人不对，大概率会在活着的时候动手。

不会留这么一份暧昧不清、方便各方借题发挥的东西。

“那谁会写？”

萧彻沉默片刻。

“懂先帝笔迹，懂宗室局势，懂江南白莲，还懂怎么让你和我互相猜忌的人。”

萧景衡笑了。

“皇叔这范围缩得真不小。”

萧彻看他。

“你心里已有怀疑。”

“有。”

“谁？”

萧景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道：“程砚说，德丰背后的人在宫里。”

萧彻眼神一沉。

“宫里？”

“嗯。”

萧彻道：“那你要小心太后身边的人。”

萧景衡看着他。

萧彻继续道：“我不是说太后。”

“我知道。”

“太后宫里有不少先帝旧人。”

萧彻道：“其中有些，连太后自己都未必知道根底。”

萧景衡记下。

“皇叔知道谁？”

萧彻沉默片刻。

“长乐宫掌事女官，秦姑姑。”

萧景衡眼神微凝。

秦姑姑。

这个名字，刚好在冯保送来的宫中女官名册里。

苏太后身边老人。

掌长乐宫内库。

经手宫中采买。

采买，就有钱。

有钱，就可能连德丰。

萧景衡道：“证据呢？”

萧彻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真像许观澜。”

“证据。”

萧景衡平静道：“没有证据，朕不会动太后身边的人。”

萧彻点头。

“所以我只告诉你名字。”

“证据，你自己查。”

他离开后，萧景衡独坐了很久。

傍晚时，北境密报送入宫中。

不是魏九千的。

是裴镇北亲笔。

封口处还带着边关风沙。

萧景衡拆开。

只看第一行，眼神便彻底冷了下来。

“北狄已集兵三十万。”

“臣请黑狼营正式入册。”

“若朝廷疑臣，臣战后自缚入京。”

“但此战，请陛下先信臣。”

萧景衡看着那几个字，许久没有说话。

先帝伪诏还没查清。

宫中女官线刚浮出。

北境大战来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真会挑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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