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黑狼营入册

不是彻底放权。

沈庭岳缓缓低头。

“陛下圣明。”

群臣齐拜。

“陛下圣明。”

萧景衡没有沉浸在这声圣明里。

他现在最不信的就是这两个字。

圣明喊得再响，粮草也不会自己飞到北境。

“顾行舟。”

“臣在。”

“通商司北境粮草线，立刻提到最高优先。”

“承熙公债首期三十万，照发。”

“所得银两，优先河工与北境，账册每日留档。”

顾行舟领旨。

“户部。”

“臣在。”

“所有北境拨粮，不得经德丰钱庄。”

户部尚书一凛。

“臣遵旨。”

萧景衡道：“陈崇。”

户部右侍郎陈崇身体一僵，出列。

“臣在。”

“北境粮饷核验，你暂避。”

陈崇脸色瞬间白了。

满朝文武也都听出了味道。

皇帝没有当朝拿他。

但暂避两个字，已经是极明显的信号。

陈崇跪下。

“臣遵旨。”

萧景衡没有再看他。

“许观澜。”

“臣在。”

“监察院派人入北境。”

“不是去拖裴镇北后腿。”

“是去记战功、记伤亡、记粮饷、记黑狼营。”

“谁敢以监察之名干扰军机，斩。”

许观澜心中一凛。

“臣遵旨。”

这句话是给监察院的。

也是给北境的。

萧景衡不允许边军借战事拒绝监察。

也不允许监察院拿着皇权去前线乱指挥。

散朝后，宁王被留在御书房。

萧景衡把北境地图摊开。

“皇叔觉得，裴镇北能守住吗？”

萧彻看着地图。

“能。”

“代价呢？”

萧彻沉默。

片刻后，他道：“大。”

萧景衡没有问多大。

这种时候，多大两个字背后都是人命。

萧彻忽然道：“陛下若不放心，臣可以去北境。”

萧景衡抬头。

“不。”

萧彻看着他。

萧景衡道：“现在皇叔不能去。”

“为何？”

“你去了，北境会稳。”

萧景衡道：“但京城会乱。”

萧彻笑了。

“陛下终于肯直说了。”

“朕一直很直。”

“那陛下准备让我做什么？”

萧景衡看着地图。

“你留京。”

“帮朕稳宗室。”

“盯通商司。”

“也盯着那些想借北境大战做局的人。”

萧彻沉默片刻。

“你这是把我当锁。”

“皇叔若愿意，也可以叫镇纸。”

萧彻被他噎了一下。

片刻后，竟笑了。

“好。”

“臣留京。”

宁王离开后，冯保送来一封密信。

“陛下，魏公公北境密信。”

萧景衡立刻拆开。

魏九千的字比裴镇北细得多。

密信内容却同样简短。

“裴镇北可用。”

“黑狼营可战。”

“北境真危。”

“京中确有人向北狄递话。”

“奴婢正在查。”

萧景衡看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京中有人向北狄递话。

这就不是贪腐，不是党争，不是争权。

是通敌。

他把密信烧掉，只留下一小截边角。

上面有魏九千最后写的四个字：

“勿惊宫中。”

勿惊宫中。

又是宫中。

萧景衡看着火盆里的灰，许久没有说话。

当夜，北境第二封急报入京。

北狄大军越过苍狼河。

先锋已至黑石关外三十里。

裴镇北亲率黑狼营出关夜袭。

大战已起。

萧景衡站在御书房里，看着那封急报。

窗外风声很急。

像北境的风，隔着万里吹进了京城。

冯保低声道：“陛下。”

萧景衡抬眼。

“传旨。”

“从今日起，北境军报每日入宫。”

“通商司粮草每日入宫。”

“监察院、东厂查宫中线，每日入宫。”

他停了一下。

“还有。”

“告诉沈庭岳。”

“明日开始，朕要在御书房设战图。”

“这场仗，朕要亲自看着打。”

冯保跪下。

“奴婢遵旨。”

萧景衡望向北方。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承熙朝真正的第一场大考来了。

北境若败，所有新政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