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春闱主考

恰恰相反，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裴镇北若接旨，北境暂稳。

裴镇北若不接，承熙朝刚开局就要面对一场君臣硬碰。

可国家不会因为北境悬著，就暂停别的事。

三日后，礼部递上春闱奏本。

柳承恩捧著奏本出列时，神色比前些日子沉稳了不少。

被皇帝骂过、敲打过、给过差事之后，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位陛下面前，只会反对没用。

你得拿办法。

“陛下，今科春闱在即，礼部拟定主考、副考、监考名单，请陛下圣裁。”

萧景衡抬眼。

春闱。

科举。

这才是动长期基本盘的东西。

监察院是眼睛。

通商司是钱袋。

北境是刀。

科举，是未来的人。

他接过奏本，没有立刻翻，而是问：“柳卿准备让谁当主考？”

柳承恩沉默了一下。

“臣原拟翰林院学士周怀谨。”

“原拟？”

“是。”

柳承恩抬头。

“臣后来觉得不妥。”

朝堂微微一动。

柳承恩自己推翻了自己的名单？

萧景衡来了兴趣。

“哪里不妥？”

柳承恩道：“周怀谨文章极好，名望也高。但其出身江南周氏，门生故旧多在士林。如今清谈社流言未清，若仍以其为主考，恐怕外界以为礼部偏袒旧族。”

沈庭岳微微抬眼。

萧景衡也有些意外。

柳承恩长进了。

他以前是那种觉得自己清白，便不怕别人说的人。

现在居然知道避嫌。

“那你想换谁？”

柳承恩拱手。

“臣请自任主考。”

朝堂一静。

这下连萧景衡都笑了。

“你？”

柳承恩脸有些红，却没有退。

“臣近日屡受陛下训斥，又牵涉士林流言之查。若臣主持春闱，天下士子自然会盯着臣。”

“臣不敢徇私，也不能徇私。”

“若春闱有弊，陛下可连臣一起办。”

这话有点狠。

狠在他把自己架上去了。

萧景衡看着柳承恩。

这老头，或者说这位礼部尚书，终于开始从“添堵型风控”往“带方案风控”进化了。

“副考呢？”

柳承恩道：“臣拟三人。”

“一人出自翰林院，保文章正统。”

“一人出自地方实任，懂政务。”

“一人出自都察院，负责纠察。”

萧景衡翻开名单。

翰林院侍讲，宋知微。

河东前任知府，梁敬。

都察院御史，陈修。

不全是柳承恩的人。

甚至有一个与他政见不合。

萧景衡看完，点了点头。

“监考呢？”

柳承恩道：“臣请刑部、都察院、监察院三方参与。”

这句话一出，礼部队列里都有官员变了脸色。

监察院进春闱？

这可是士林最敏感的地方。

萧景衡看着柳承恩。

“你不怕别人说你借监察院压士子？”

柳承恩苦笑。

“怕。”

殿内有人差点没绷住。

柳承恩却很认真。

“臣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说臣借春闱结党。”

萧景衡笑了。

他发现柳承恩这个人，一旦开始说实话，居然还有点可爱。

“所以你主动把监察院请进来？”

“是。

柳承恩道：“但臣有条件。”

“说。”

“监察院只查舞弊线索，不得干涉阅卷。”

“准。”

萧景衡看向许观澜。

许观澜出列。

“臣遵旨。”

柳承恩又道：“臣还想改一道题。”

殿内安静了一瞬。

春闱改题，不是小事。

“怎么改？”

柳承恩道：“今科仍考经义、诗赋、策论。”

“但臣请在策论中加一道题。”

“不问圣贤虚文。”

“只问如何治国。”

萧景衡手指一顿。

“具体题目？”

柳承恩深吸一口气。

“若一县粮价暴涨，官仓有粮而百姓仍饥，县令上奏称民风浮动、妖教惑众，请朝廷发兵镇压。”

“问考生该如何处置。”

朝堂彻底安静。

这题太具体。

具体到所有人都知道，它在影射江南白莲。

也在考朝廷如今最缺的东西：

会不会做事。

不是文章漂不漂亮。

不是圣贤句子背得多熟。

而是你看见灾、粮、官、民、乱、教这些东西缠在一起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