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春闱主考

底先抓什么。

萧景衡看着柳承恩。

“这题，是你想的？”

柳承恩低头。

“臣想了一夜。”

萧景衡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看向沈庭岳。

“首辅怎么看？”

沈庭岳缓缓出列。

老头今日已经数次重新看向柳承恩。

因为柳承恩变化太明显。

以前急、硬、爱顶。

现在居然开始会避嫌，会平衡，会主动让权，还敢把春闱题目往实务上引。

沈庭岳道：“臣以为，柳大人此议甚好。”

柳承恩明显松了一口气。

沈庭岳继续道：“如今大晟不缺会写太平文章的人。”

“缺的是看得见问题、办得成事情的人。”

“策论问治国，正合时宜。”

萧景衡点头。

“还有吗？”

沈庭岳沉默片刻。

“臣请陛下再加一条。”

“说。”

“今科春闱，可适当放宽出身限制。”

殿内瞬间骚动。

这话比改策论还敏感。

出身限制，牵扯的是世家门第、地方学额、举荐关系。

沈庭岳却说得很平静。

“如今许多真正能做事的人，未必出自大族。”

“寒门士子若长期无路，地方豪强便会垄断学额。”

“长此以往，朝廷选到的，是旧族想让朝廷选的人。”

萧景衡心里一震。

老狐狸这一刀，比柳承恩还深。

柳承恩改的是题。

沈庭岳动的是入口。

“会不会太急？”

萧景衡问。

沈庭岳道：“所以是适当放宽。”

“先不大改。”

“今科可增设若干寒门荐额，由地方官、书院、监察院三方互核。”

许观澜抬头。

监察院又被点名。

萧景衡笑了。

所有新政都开始互相串起来了。

监察院查事实。

通商司筹钱。

春闱选人。

北境给压力。

这艘船虽然破，但终于开始转向。

柳承恩也出列。

“臣赞同首辅。”

这次轮到不少人震惊。

柳承恩竟然赞同放宽寒门？

柳承恩道：“但寒门荐额也要防冒名、投靠、买名额。”

萧景衡道：“所以让监察院和地方书院互核。”

许观澜领旨。

萧景衡看着群臣。

“春闱主考，就柳承恩。”

柳承恩跪下。

“臣领旨。”

“办好了，朕赏。”

萧景衡道：“办砸了，朕把你前面的旧账一起算。”

柳承恩心头一紧。

“臣不敢懈怠。”

萧景衡又道：“策论题，就按你说的改。”

“再加一道。”

柳承恩抬头。

“请陛下示下。”

萧景衡缓缓道：“若朝廷新设一司，欲以商路筹银修河、供边。士林疑其商贾干政，商帮疑其夺利，地方官疑其分权。”

“问，如何使其可行而不乱。”

殿内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通商司。

新帝要把自己正在做的事，直接放进春闱策论。

让天下士子来答。

答得好，说明他们能看见新政。

答不好，也能让朝廷看见士林到底怎么想。

沈庭岳眼神微亮。

柳承恩更是重重叩首。

“臣遵旨。”

退朝时，很多官员脸色都不平静。

监察院、通商司、春闱。

这三件事单独看，已足够让人不安。

如今却被皇帝串成了一条线。

而消息传到京城各大世家时，反应更激烈。

沈家书房里，沈庭岳的长子忍不住道：“父亲，寒门荐额一开，地方旧族必有怨言。”

沈庭岳坐在灯下，慢慢喝茶。

“有怨言，说明陛下动到东西了。”

“那您为何还提？”

沈庭岳看着茶盏。

“因为他迟早会动。”

“与其让他一个人硬砸。”

“不如老夫替他开一道门。”

同一夜，江南几封密信也同时发出。

信中只有一句话意思相同：

新帝不仅要动钱。

还要动人。

世家门阀第一次真正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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