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召裴镇北回京

一南一北。

一条是监察院的人没了。

一条是北狄又动了。

萧景衡看着两封急报，忽然觉得这国家真会挑时间添堵。

程砚失踪，说明银船案背后的人已经开始对监察院下手。

北境急报，则说北狄三部再次集结，黑石关外斥候交锋频繁，裴镇北请求追加粮草，并请朝廷准黑狼营入正式战序。

正式战序。

这四个字比入册更进一步。

入册只是让朝廷看见它。

入战序，就是承认它能作为正式军力使用。

柳承恩在朝堂上听完军报，脸色当场变了。

“陛下，不可！”

萧景衡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听见柳承恩说不可，居然已经有些习惯。

“理由。”

柳承恩出列。

“黑狼营本就是私编之军，若朝廷准其入战序，便等于承认裴镇北先斩后奏之举。”

“日后各地边将效仿，军制何在？”

这话有道理。

萧景衡看向兵部。

韩崇义也出列。

“陛下，北狄当前，黑狼营战力强，若不用，恐误战机。”

这话也有道理。

朝堂又陷入熟悉的两难。

萧景衡看向宁王。

“皇叔怎么看？”

萧彻今日神色比往常更冷。

“臣以为，黑狼营可以入战序。”

柳承恩立刻皱眉。

萧彻继续道：“但裴镇北必须给朝廷一个交代。”

萧景衡手指一顿。

“什么交代？”

萧彻道：“战后回京述职。”

朝堂瞬间一静。

召裴镇北回京。

这句话本身不难。

难的是时机。

北境正在打。

主帅若回京，边军怎么办？

可若永远以战事为由不回京，朝廷又怎么确认他还是臣？

柳承恩眼神一亮。

“臣赞同宁王。”

很多人看向他。

柳承恩像是终于找到一个稳妥点。

“黑狼营若确有战力，可以暂入战序。”

“但裴镇北战后必须回京述职。”

“若其忠于朝廷，自当奉旨。”

“若其抗旨不归，则其心可知。”

萧景衡没有立刻表态。

他在想风险。

召裴镇北回京，是一个典型压力测试。

回来，说明还认朝廷。

不回来，问题就大。

但如果召得太硬，可能把人逼到不回来。

如果召得太软，又等于没召。

沈庭岳出列。

“陛下，臣以为可下旨。”

“但旨意措辞需谨慎。”

萧景衡道：“首辅说。”

沈庭岳道：“不可用问罪之辞。”

“可嘉其黑石关大捷，准黑狼营暂入战序，命其尽快平定北狄之乱。”

“战事稍定后，回京述职。

“同时派兵部、户部、监察院人员入北境协同核验。”

“如此，既给信任，也给约束。”

萧景衡点头。

老狐狸这方案平衡。

“拟旨。”

冯保立刻准备。

萧景衡沉吟片刻，亲自开口。

“裴镇北守边多年，黑石关一战有功。”

“黑狼营虽属私编，然北境战急，准暂入战序。”

“兵部核其编制，户部核其粮饷，监察院留档。”

“北狄乱定之后，裴镇北即回京述职。”

“朕在京城等他。”

最后一句落下，朝堂安静了一瞬。

朕在京城等他。

这不像普通圣旨里的话。

却比很多冠冕堂皇的句子都重。

它不是哄。

也不是吓。

是皇帝坐在龙椅上，正面告诉边关大帅：

仗，你继续打。

权，朕暂时给。

但人，你得回来见朕。

宁王萧彻看了萧景衡一眼。

那眼神里多了一点复杂。

萧景衡也看向他。

“皇叔觉得如何？”

萧彻道：“裴镇北会懂。”

“会回来吗？”

萧彻沉默片刻。

“若他还是臣，就会。”

“若不是呢？”

萧彻抬眼。

“那臣亲自去北境。”

朝堂又是一静。

萧景衡没有接这句话。

现在还不到让宁王去北境的时候。

宁王一旦入北境，裴镇北、黑狼营、宗室军望，三者合到一起，风险会瞬间变大。

他转而看向许观澜。

“程砚的事，查得如何？”

许观澜出列。

“回陛下，程砚失踪前，曾送出半页残报。”

“写了什么？”

许观澜展开残报。

“他写：第二批船无失，内鬼未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