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监察院第一份密报

“无法判断？”

“是。”

“说说你的感觉。”

许观澜道：“宁王若想反，不缺名分之外的东西。

“军望、旧部、宗室声望，他都有。”

“但他至今没有明显动作。”

“臣以为，他要么确无夺位之心，要么在等一个天下不得不请他出来的时机。”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萧景衡手指轻轻敲著桌案。

这两种可能，差别很大。

前者是可用宗室。

后者是潜在替代方案。

许观澜低声道：“臣还查到一件事。”

“说。”

“先帝驾崩前三日，曾有密旨召宁王入宫。”

萧景衡眼神一凝。

“宁王进宫了？”

“没有。”

“为何？”

“密旨出宫后，被人截了。”

萧景衡没有说话。

这就是大事了。

先帝死前三日召宁王。

密旨被截。

宁王没来。

三日后先帝暴毙。

这里面如果没有问题，鬼都不信。

但他仍然压住了继续追问的冲动。

现在不是查先帝死因的时候。

可这条线，必须记下。

“谁截的？”

许观澜摇头。

“暂不知。”

“继续查。”

“臣遵旨。”

萧景衡翻到第五页。

魏九千。

魏九千：宫中根基极深，东厂旧档多在其手。先帝晚年对其依赖极重。其对陛下态度恭敬，但无法判断忠于陛下本人，还是忠于皇权延续。疑知先帝死因部分真相。

萧景衡看完，笑了一声。

“你这五个人，就沈庭岳写得最像结论。”

“剩下全是谜语。”

许观澜脸色一白。

“臣无能。”

萧景衡抬头看他。

“朕不是夸你，也不是骂你。”

“但你确实偏题了。”

许观澜一怔。

萧景衡把密报拍在桌上。

“朕让你查的是谁可信，谁该防。”

“你给朕写了一堆‘可用但危险’‘危险但可用’‘暂未发现’‘无法判断’。”

“小许啊。”

“你这报告要是在朕以前手里，得被审查岗打回来重写。”

许观澜听不懂审查岗是什么。

但听懂了“打回来重写”。

他立刻跪下。

“臣有罪。”

萧景衡没让他起来。

“不过。”

许观澜抬头。

萧景衡道：“你查得还算有用。”

许观澜松了半口气。

“至少你没有为了给朕一个明确答案，硬编结论。”

萧景衡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暂未发现就是暂未发现。”

“不能为了显得自己能干，把不确定写成确定。”

许观澜心中一震。

他原本以为皇帝会嫌他不果断。

没想到皇帝真正不满的，不是他没有定论。

而是他没有把不确定性拆得更清楚。

萧景衡拿起笔，在密报旁边写了几行。

沈庭岳：阶段性可用，防内阁坐大。

裴镇北：阶段性可用，防军权私人化。

顾行舟：阶段性可用，防商路私有化。

宁王：阶段性可用，防宗室替代性。

魏九千：阶段性可用，防旧厂尾大。

写完，他把密报推回给许观澜。

“看见没有？”

“朕不需要你告诉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朝堂上没这么简单。”

“朕要的是，这个人现在能不能用，风险在哪里，怎么防，什么时候退出。”

许观澜看着那几行字，眼神越来越亮。

像是忽然被打开了一扇门。

萧景衡继续道：“以后监察院所有密报，都按这个写。”

“事实。”

“判断。”

“不确定项。”

“风险。”

“建议。”

“别写一堆废话让朕猜。”

许观澜重重叩首。

“臣明白。”

“还有。”

萧景衡道：“监察院不能一直躲在暗处。”

许观澜猛地抬头。

“陛下？”

“朕要监察院公开挂牌。”

许观澜瞳孔微缩。

“公开？”

“对。”

萧景衡道：“暗线继续暗，密档继续密。”

“但监察院这个名字，要让百官知道，让天下知道。”

“朕设它，不是为了吓人。”

“是告诉所有人，从今天开始，奏折不是你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账不是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许观澜呼吸微紧。

监察院公开，意味着他会真正站到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