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监察院第一份密报

整个人比前几日瘦了一圈。

但眼睛很亮。

亮得像几天几夜没睡，却终于抓到了什么东西。

他跪下行礼。

“臣许观澜，叩见陛下。”

萧景衡看着他。

“几天没睡？”

许观澜一怔。

“回陛下，两夜。”

“看着不像。”

萧景衡翻开密报。

“朕看你像七天七夜没睡。”

许观澜低头。

“臣惶恐。”

“惶恐就少熬点。”

萧景衡道：“监察院刚搭架子，院长先猝死了，朕还得重新招人。”

许观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冯保站在旁边，也默默低下头。

陛下这张嘴，有时候是真让人接不住。

萧景衡指了指椅子。

“坐。”

许观澜不敢。

萧景衡抬眼。

“朕让你坐，是为了让你说清楚，不是赏你舒服。”

许观澜这才坐下。

只坐半边。

萧景衡翻著密报。

第一页是沈庭岳。

许观澜写得很简洁。

沈庭岳：可用。深不可测。门生极多。短期以稳朝局为先，暂未见直接谋逆迹象。其最大风险在于，若新政被其纳入内阁秩序，日后皇权反受内阁节制。

萧景衡看完，点头。

这个判断不意外。

“说说。”

许观澜道：“沈首辅这些日子，看似顺着陛下。”

“实则每一步都在替朝局降温。”

“他不希望北境乱，不希望宁王与陛下对立，也不希望监察院一开始就被百官群起攻之。”

“臣以为，沈首辅目前可用。”

萧景衡道：“目前？”

“是。”

许观澜抬头。

“沈首辅忠于大晟秩序，未必忠于某一项新政。”

“若陛下的新政有利于稳定，他会助。”

“若日后陛下的新政动摇他心中的秩序，他可能会拦。”

萧景衡笑了。

“这话有点意思。”

他翻到第二页。

裴镇北。

裴镇北：北境真危，私军亦真。暂未发现大规模敛财、转移家眷、暗通北狄迹象。军心高度依附裴镇北，风险极高。若逼迫过急，可能由忠转反。

萧景衡看向许观澜。

“北境你也查到了？”

许观澜低头。

“臣只是初步查京中北境相关线索，并未深入北境。”

“那你写暂未发现暗通北狄？”

许观澜道：“臣查了北境来京商队、伤兵、军户家眷，以及近一年北境将领在京活动。

“至少从京中线索看，裴镇北没有为反叛做准备。”

萧景衡道：“黑狼营呢？”

“存在。”

许观澜道：“而且人数可能比周启说的更多。”

“多少？”

“臣不敢定数。”

“估。”

许观澜沉默片刻。

“三千到八千之间。”

萧景衡眼神微凝。

这已经不是小队伍。

一支不入兵册、只听主帅的精锐，哪怕只有三千，也很危险。

但如果北狄真的变强，这三千也可能是救命的刀。

“结论？”

许观澜道：“裴镇北不能现在动。”

“但必须让朝廷的眼睛进入北境。”

萧景衡点头。

翻到第三页。

顾行舟。

顾行舟：极危险，亦极可用。顾家近年主动收缩部分低利旧商路，转向军需、海贸、钱庄。疑似早已预判朝廷财政危机。其入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等新帝给机会。

萧景衡眉头微动。

这个判断很有价值。

“他早就等著？”

许观澜道：“是。”

“顾行舟三个月前就已调账房入京。”

“一个月前，顾家在京城增设了两处暗账房。”

“先帝驾崩后，顾家商队没有急着撤离，反而加快向京城、北境、江南三处调运银票和账册。”

萧景衡笑了。

“这人鼻子真灵。”

许观澜道：“臣以为，顾行舟不是来投靠陛下。”

“那他来干什么？”

“来下注。”

许观澜认真道：“他看见旧朝财政之弊，也看见陛下可能需要他。”

“若陛下不用他，他也会找别人。”

萧景衡点头。

这和他的判断一致。

顾行舟不是忠臣。

是投资人。

投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觉得自己能控制被投项目。

萧景衡翻到第四页。

宁王萧彻。

宁王萧彻：暂未发现近期夺位动作。与北境关系深，与部分旧军将领仍有联系。先帝晚年曾多次削其旧部。宁王对陛下态度正在变化，但无法判断其最终立场。

萧景衡看着这一页，停了更久。

许观澜没有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