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通商司

“你给朕列三档。”

“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

“每档对应利息、兑付来源、认购对象、最坏后果。”

顾行舟越听，眼神越亮，也越心惊。

因为皇帝没有被“三百万两”这个大饼砸晕。

他直接要求拆成不同情境。

这不是普通帝王的问法。

这是懂风险的人才会问的。

顾行舟俯首。

“臣遵旨。”

“别急。”

萧景衡道：“朕还没说完。”

顾行舟心头一紧。

“顾家可以参与。”

“但不能独家承办。”

“你列出愿意参与的商帮名单，也列出你不想让他们参与的商帮名单。”

顾行舟眼皮一跳。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要求都狠。

愿意参与的名单，是合作伙伴。

不想让他们参与的名单，就是顾家的敌人。

皇帝是要把顾家的商业版图也摊到御前。

顾行舟低头。

“臣明白。”

萧景衡道：“你最好真明白。”

“朕可以用你，也可以让你赚钱。”

“但你若想借通商司，把东南商路变成顾家的私路。”

“朕就先把你这条路断了。”

顾行舟重重叩首。

“臣不敢。”

萧景衡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群臣。

“通商司先试行半年。”

“半年后，若黄河河工、北境粮草、公债试行皆有成效，就继续。”

“若无效，撤。”

“若有贪腐舞弊，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冷了一瞬。

萧景衡知道自己不能总开玩笑。

皇帝偶尔随意，是反差。

一直随意，就是轻佻。

通商司涉及的钱太大。

钱大的地方，必定有鬼。

他必须让所有人从第一天就知道，这个新机构既是机会，也是刀口。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

通商司一事暂定后，朝会并没有立刻结束。

因为北境又来了急报。

内侍从殿外快步进来，捧著一份封泥未干的军报。

“陛下，北境八百里急报！”

萧景衡眉头一跳。

他现在听到北境两个字，就有种上辈子看见客户经理群里弹出“紧急”的感觉。

肯定没好事。

冯保接过军报，呈到御前。

萧景衡拆开一看，神色慢慢凝住。

殿内无人说话。

宁王也看向他。

萧景衡把军报放下。

“裴镇北来报。”

“黑石关外，北狄三部夜袭。”

“裴镇北率军击退敌军，斩首三千。”

群臣神色微松。

捷报。

至少不是坏消息。

可萧景衡下一句，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裴镇北同时上书。”

“黑狼营确实存在。”

殿内一片死寂。

萧景衡看着军报上的字。

裴镇北的奏疏很短。

短到不像一般臣子会写给皇帝的东西。

他没有长篇辩解。

没有哭诉冤屈。

只写了几句话。

“黑狼营乃臣私编。”

“不入军册，罪在臣。”

“然北狄势强，旧军难挡。”

“臣若有罪，请陛下降罪。”

“但黑狼营不可废。”

“臣不悔。”

萧景衡看完，忽然笑了。

真硬啊。

这裴镇北，比想象中还硬。

柳承恩立刻出列。

“陛下，裴镇北亲口承认私编军队，此事不可轻纵！”

兵部也有人出列。

“陛下，黑石关大捷，足见裴帅忠勇。如今北狄来犯，若此时问罪主帅，恐动摇军心！”

朝堂眼看又要吵起来。

萧景衡抬手。

“别吵。”

殿内安静。

萧景衡看向魏九千。

“魏九千。”

魏九千出列。

“奴婢在。”

“你老在宫里待着，也不是个事。”

魏九千脸上的笑微微一顿。

萧景衡道：“替朕去趟北境。”

满朝一震。

宁王眼神也变了。

萧景衡继续道：“见裴镇北。”

“看黑狼营。”

“查粮草。”

“问军心。”

“然后告诉朕，裴镇北扩军，到底是为国，为民，为君，还是为了反。”

魏九千缓缓低头。

“奴婢遵旨。”

萧景衡看着他。

“朕对你很信任。”

这句话一出，许多人心里都动了一下。

萧景衡却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给朕好好查。”

“别让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