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通商司

甚至还没退朝，各方反应就已经摆在了脸上。

户部尚书既松了口气，又明显不安。

松的是有人能替国库找钱。

不安的是这钱一旦不完全从户部手里走，户部的话语权就会被切走一块。

柳承恩脸黑得像刚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斤生铁。

他不是不知道国库艰难，也不是不知道黄河、北境都要银子。

可在他看来，商人入朝就是坏规矩。

今日坏一点，明日坏一点，迟早礼法崩坏。

沈庭岳倒是平静。

只是那双老眼比往常深了许多。

萧景衡看见了。

这老狐狸应该已经意识到，通商司真正动的不是商路。

是朝廷原有的钱权结构。

至于宁王萧彻。

他站在殿中，神情淡淡。

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被皇帝强行拉下水这件事。

只有顾行舟最有意思。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看起来恭敬。

可萧景衡知道，这人心里大概已经开始算账了。

算通商司能调多少资源。

算顾家能拿多少份额。

算哪些旧商帮会恨他。

算皇帝能给他多少保护。

商人就是这样。

圣旨刚落，他们已经开始算收益率。

萧景衡不讨厌。

他只是要确保，对方算收益率的时候，把违约成本也算进去。

“通商司既立，章程不能空着。”

萧景衡开口。

“沈卿。”

沈庭岳出列。

“臣在。”

“你牵头内阁，三日内拟一份通商司临时章程。”

“臣遵旨。”

“户部。”

户部尚书忙出列。

“臣在。”

“通商司所有账目，单独立册。每月报户部，每季报内阁与朕。”

户部尚书松了一口气。

至少账还要过户部。

“臣遵旨。”

萧景衡又道：“许观澜。”

许观澜今日也在朝中。

昨日被皇帝点名后，他一夜之间已经成了朝堂上最扎眼的人之一。

此刻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立刻出列。

“臣在。”

“监察院尚未正式挂牌，但事可以先做。”

萧景衡看着他。

“通商司从第一天开始，所有账、货、人，都要留档。”

“你派人盯。”

顾行舟眼神微动。

许观澜拱手。

“臣遵旨。”

萧景衡补了一句：“盯顾行舟，也盯户部，盯宁王的人。”

殿内再次安静。

宁王都被他说得微微抬眼。

顾行舟更是心头一紧。

皇帝把话摆得太明白。

明白到不给任何人留幻想。

通商司可以办。

但从出生第一天，就被放在显微镜下。

许观澜低头道：“臣明白。”

“魏九千。”

殿侧，魏九千缓缓出列。

“奴婢在。”

“东厂查舞弊，尤其查谁借通商司名义私设关卡、勒索商队、截留物资。”

魏九千笑着躬身。

“奴婢遵旨。”

萧景衡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很清楚。

东厂这把刀不能闲着。

刀闲着，就会找自己的猎物。

不如给它找点活。

安排完这些，萧景衡看向宁王。

“皇叔。”

萧彻道：“臣在。”

“你总领通商司，但不直接管账。”

萧彻眉头微动。

“臣不管账？”

“不管。”

萧景衡道：“你管方向，管用人，管压场。”

“账让户部和顾行舟做，监察院和东厂查。”

“你若亲自管账，别人怕。”

萧彻笑了一下。

“陛下倒是替臣想得周全。”

“朕这是替自己想。”

萧景衡毫不掩饰。

“皇叔要是又有兵望，又管钱袋子，朕睡不着。”

满朝文武几乎同时低头。

这话也能当朝说？

萧彻盯着他。

片刻后，竟笑了。

“陛下放心，臣也不想替陛下管账。”

萧景衡点头。

“那就好。”

他又看向顾行舟。

“顾行舟。”

“臣在。”

“朕给你一个月。”

顾行舟抬头。

“一个月内，拿出三件东西。”

萧景衡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黄河河工物料采购清单。”

“价格、来源、运输路线、交付期限，全写明。”

第二根手指落下。

“第二，北境第一批粮草转运方案。”

“朕要看你比户部旧路快多少，省多少，风险在哪里。”

第三根手指。

“第三，承熙公债试行方案。”

“首期规模先不定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