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朝廷真正缺的是信用

虽然是商人。

但能把问题拆到钱上，就比很多张口仁义闭口祖制的大臣强。

“你的方案是什么？”

顾行舟道：“三件事。”

萧景衡抬手。

“说。”

“第一，朝廷立公债。”

顾行舟说出这句话，自己也停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太新。

“公债？”

“是。”

顾行舟道：“以朝廷名义，向商人、士绅、富户借银，约定期限和利息，到期由户部兑付。”

萧景衡表面平静，心里却微微一动。

国债。

顾行舟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大胆。

“继续。”

顾行舟道：“第二，设皇家商行。”

“由朝廷出名，顾家与几家可靠商帮出力，专门负责黄河河工、北境粮饷、军需采买。”

“这样可以减少中间盘剥。”

萧景衡道：“可靠商帮？”

顾行舟立刻道：“可靠与否，由陛下核验。”

“别说漂亮话。”

萧景衡看着他。

“你所谓皇家商行，顾家想占多大份？”

顾行舟沉默片刻。

“三成。”

萧景衡笑了。

“你胃口不小。”

顾行舟没有否认。

“草民要冒风险，也要拿收益。”

“这话比你说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好听。”

顾行舟微怔。

随即低头。

“陛下明鉴。”

“第三呢？”

“开海贸口岸。”

顾行舟声音低了些。

“大晟东南海贸一直半开半禁。朝廷名义上禁，地方实际上放。官府收不到足额税银，商人却要层层打点。”

“若朝廷择一两处口岸试行官督商办，既可增税，也可让海贸从暗处走到明处。”

萧景衡沉默下来。

公债。

皇家商行。

海贸口岸。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能让朝堂吵翻。

也每一件都能动很多人的钱袋子。

顾行舟说完后，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萧景衡忽然问：“你知道这些事做起来，会得罪多少人吗？”

“知道。”

“那你还敢提？”

顾行舟抬头。

“因为草民也会得到很多。”

萧景衡看着他。

顾行舟平静道：“陛下若成，顾家可从普通商贾，成为大晟第一皇商。”

“陛下若败，顾家也许会被旧商帮和世家撕碎。”

“草民是在赌。”

“赌朕？”

“赌承熙朝。”

萧景衡轻轻敲著桌案。

这人很危险。

危险到让人有点喜欢。

他不是忠臣。

至少现在不是。

他是一个看见旧秩序缝隙、想借新皇之手重新分配利益的商人。

这种人会冲得很快。

也会在收益不够时反噬。

用他，必须给肉，也必须套绳。

萧景衡道：“朕有几个问题。”

顾行舟立刻坐直。

“陛下请问。”

“公债谁买？”

“江南商帮、京城富户、部分士绅。”

“他们凭什么买？”

“给利。”

“他们凭什么信朝廷会还？”

顾行舟顿了一下。

这才是真问题。

萧景衡道：“朝廷现在缺的是信用，你用朝廷信用去借钱，本身就是矛盾。”

顾行舟眼中光芒更盛。

“所以需要抵押。”

“拿什么抵？”

“盐税、海贸税、部分皇家商行收益。”

萧景衡点头。

“第二，皇家商行谁监管？”

“户部。”

“户部既是用钱方，又当监管方，合适吗？”

顾行舟一滞。

“那陛下以为？”

“户部管账，监察院查账，内阁看章程，东厂查舞弊。”

顾行舟心头一震。

四方互相牵制。

没有任何一方能单独吞下皇家商行。

包括顾家。

萧景衡继续道：“第三，海贸口岸开在哪里？”

顾行舟道：“明州。”

萧景衡问：“明州是谁的地盘？”

顾行舟沉默了一下。

“东南李氏影响很深。”

“和你顾家什么关系？”

“既合作，也竞争。”

萧景衡笑了笑。

“所以你想借朕的手，把海贸口岸开到竞争对手地盘上？”

顾行舟终于起身跪下。

“草民有私心。”

“废话。”

萧景衡靠在椅背上。

“你要没私心，朕反而不敢用你。”

顾行舟低头不语。

萧景衡看着他。

“顾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