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行舟进京

眼。

萧景衡道：“说。”

顾行舟道：“草民在北境有生意。”

柳承恩终于忍不住皱眉：“边防重地，你一个商人插什么手？”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

“柳大人，北境军士也要吃盐，也要穿衣，也要用铁锅，也要买药材。”

“这些东西，难道靠礼部文章送过去？”

殿内有几人差点低头。

柳承恩脸色一沉。

“放肆！”

顾行舟重新低头。

“草民失言。”

嘴上说失言，脸上却没有多少悔意。

萧景衡忍住了笑。

这个顾行舟，有点意思。

顾行舟继续道：“草民在北境做了十年生意，知道一些朝廷在奏报上看不见的事。”

“比如？”

“北境粮价，近两年涨了四成。”

萧景衡眼神微凝。

顾行舟道：“军中制式皮甲所用熟皮，价格涨了三成。铁料涨了两成。伤药涨得最凶，有些边城已翻倍。”

户部尚书脸色变了。

兵部那边也有人低声议论。

顾行舟继续道：“若只是普通物价上涨，不足为奇。但草民查过，涨价最明显的，恰恰是北境军需。”

“有人在囤？”

萧景衡问。

顾行舟抬眼。

“陛下圣明。”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自然，没有一般臣子的谄媚。

“有人在囤军需。”

“也有人在截商路。”

“更有人在京城散布北境谋反论。”

殿内瞬间安静。

萧景衡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顾行舟缓缓道：“草民以为，有人想逼朝廷和北境翻脸。”

这句话，昨日宁王说过类似的。

今日顾行舟又说。

一个是宗室亲王。

一个是东南鉅贾。

立场完全不同，却指向同一个结论。

萧景衡没有急着信。

相同结论，可能因为事实相同。

也可能因为剧本相同。

“证据呢？”

顾行舟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呈上。

冯保接过，送到御前。

萧景衡翻开。

里面不是奏折。

是账。

北境几个关口近两年的粮价、铁价、皮料价、药材价。

不同商队的运输损耗。

几个关键驿道的通行费用。

甚至还有某些地方官临时加征的名目。

萧景衡越看，眼神越亮。

这东西，比很多奏折有用。

奏折写态度。

账本写真相。

他翻到一页，停住。

“这个叫恒远货栈的，是什么来路？”

顾行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满朝大臣听到北境、军需、谋反，往往先看结论。

新帝却一眼盯住了一个货栈。

顾行舟道：“恒远货栈近半年在北境收购大量铁料与药材，背后东家不明。”

萧景衡道：“不明？”

“名义东家是一个小商人，但资金量不对。”

“钱从哪里来？”

顾行舟顿了顿。

“江南。”

江南。

白莲。

商帮。

军需。

北境流言。

萧景衡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账册。

这条线，有味道了。

他看向顾行舟。

“你把这本账给朕，是想让朕查谁？”

顾行舟没有立刻回答。

萧景衡声音淡了些。

“顾行舟，朕不喜欢别人拿半本账引朕走路。”

顾行舟心中一凛。

殿内百官也听出皇帝语气变了。

顾行舟终于低头。

“草民想请陛下查北境军需，也查江南商路。”

“为什么？”

“因为这两处若继续乱下去，大晟的钱会越来越贵。”

萧景衡眉头一动。

“钱越来越贵？”

顾行舟抬头，语气终于有了些锋芒。

“陛下，朝廷现在真正缺的，不只是银子。”

“而是信用。”

这句话落下，金銮殿内许多人都没听懂。

或者说，听懂了一半。

萧景衡却坐直了些。

顾行舟继续道：“国库有银，地方却不信户部能按时拨。朝廷有旨，商人却不信官府能按契给钱。北境要粮，粮商却担心粮到了边关收不回银子。”

“所以粮价涨。”

“军需涨。”

“运费涨。”

“所有人都在把风险算进价钱里。”

萧景衡眼神彻底认真。

顾行舟这话，太现代了。

或者说，太金融了。

风险溢价。

国家信用。

交易成本。

这人不是普通富商。

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