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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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之后，总铺和绣房由宝姑娘管，账目和平儿一起看。

商号的章程和各分店的考核由探春管，行商队伍就让焦大坐镇后方。

运河线贾芸在济南，有事让他直接找焦大。海路这一趟就让郑海生当家，可儿跟着看。

众人点头。

“每五天我会让人从福州、泉州捎信回来。”可儿又叮嘱他们。

“家里有事也往福州递，福州福昌号的陈货商跟咱们熟，能帮着转。”

平儿不放心，“奶奶，你船上多带点吃的，海上的饭你吃不惯。

我给你备些蜜饯、酱菜、干点心，你晕船的时候好歹垫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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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儿道。

焦大还在嘟囔，“奶奶，真要遇上海盗怎么办？”

“郑海生有办法。”可儿道，“他跑了十几年海，哪能白跑的？再说了，真遇上大事，船上又不是没人。”

焦大不说话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可儿问。

“桐油布卷。”焦大道，“我年轻时候跟着太爷打过仗，海上也走过。

遇上小股海盗就点着了往他们船上扔，帆一着火他们就得退，这个你拿着，到了船上跟郑海生说让他备着。”

可儿拿起布包掂了掂，“你这倒想得周全。”

“那是。”焦大哼了一声，“老焦我别的不行，打仗是行家。”

探春忍不住笑了，“焦叔，你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几百年前也是打仗！”焦大眼一瞪，“海盗也是人，见了火一样怕。”

花厅里笑成一片，可儿也笑了。

她把那个布包收进了袖子里。

六月初，货备齐了。

这一趟的本钱五千两，比第一趟翻了一倍还多。

货是宝钗亲自点的，上等杭绸、云锦、蘅芜苑新出的绣样，一共三百匹，用油布裹了三层，一箱一箱码上船。

平儿给可儿收拾了一个小箱子，两件换洗衣裳，一套软底鞋，一罐酱菜，一包蜜饯，一小包银针。

“银针带上。”平儿道，“海上的水不干净，喝之前银针刺一下，不变色再喝。”

可儿笑了，“你想得周到。”

“奶奶，”平儿低着头，“你这一走，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怕什么。”可儿拍了拍她的手，“又不是不回来了。”

六月初八，黄道吉日。

郑海生的船停在杭州码头，还是那条两桅海船，船头的虎头也重新描了金。

周德福站在船头上，看见可儿来了赶紧迎下来。

“秦东家。”他道，“船上都收拾好了，后舱给你留了一间小舱，铺了新席子。”

“有劳周船老大。”可儿道。

她上了船，看了看那个小舱，不大但干净，透过一扇小窗能看见外头的海。

她放下箱子出来，码头上站着宝钗、探春、平儿、焦大，他们几个都来送行了。

焦大拉着郑海生又叮嘱了一遍。

“老郑，我把奶奶交给你了，海上的事你多盯着，要是有个闪失，我这把老骨头跟你没完。”

郑海生哭笑不得，“焦总管你放心，我拿脑袋担保，秦东家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少一根头发我都不答应！”

平儿别过脸去，拿手帕按了按眼角，又转回来拉着可儿的手。

“奶奶，到了福州记得捎信。”

“知道了。”可儿道，“家里的事你多费心。”

宝钗轻声说道：“奶奶路上当心，绣房那边有我。”

探春也默默地叮嘱她：“奶奶，章程上的事你放心。”

可儿点了点头，她转身上了船。

郑海生喊了一声：“起锚！”

船工们齐声应和，解开缆绳升起了帆，船缓缓地离开了码头。

可儿站在船尾，看着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小。焦大还在挥着手，嘴里喊着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前方。

前方是茫茫的东海，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天和海在远处连成一片，看不见边。

这是可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海。

海风裹着咸腥气扑在她脸上。

广州，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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