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账册

贾芸回到客栈关上门，坐在桌前开始想下一步的计划。

赵掌柜已经答应合作了，但光有一个赵掌柜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德瑞祥的根基太深，光靠低价供货可撼动不了，他得找到德瑞祥的致命弱点，一击致命。

贾芸想起了孙先生，德瑞祥的账房先生。他被马文才打过，对马家寒了心。

如果能把孙先生拉过来，那德瑞祥的底细他就全知道了。

可怎么拉？

孙先生在德瑞祥做了二十年，是马德昌的心腹，就算对马家寒了心，也不会轻易背叛。

贾芸想了很久，决定先去见见孙先生，探一探口风。

孙先生住在济南城东的一条巷子里，贾芸打听了两天才打听到他的住处。

第三天下午，贾芸换了一身长衫，提了一盒点心去了孙先生家。

孙先生家不大，一个小院子三间瓦房，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开得正盛。

贾芸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来。

他瘦瘦的，戴着一副老花镜，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被马文才打他的时候留下的。

“你找谁？”孙先生道。

“孙先生，”贾芸拱了拱手，“晚辈姓贾，从杭州来，有件事想跟孙先生请教。”

孙先生皱了皱眉。

“杭州来的？”他上下打量了贾芸一眼，“我不认识你。”

“孙先生不认识我，可我认识孙先生。”贾芸微微一笑。

“孙先生在德瑞祥做了二十年账，是济南城最好的账房先生，晚辈在杭州就听说过孙先生的大名。”

孙先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你找我什么事？”

“能进去说吗？”贾芸道，“这件事不方便在门口说。”

孙先生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身子，“进来吧。”

贾芸进了院子在堂屋坐下，孙先生的老伴端了茶上来，又进去了。

贾芸把点心放在桌上。

“孙先生，”他道，“我就直说了。我是杭州可儿绸缎庄的管事，我们东家派我来济南是想在济南设代销点。

可德瑞祥把持了济南的绸缎市场，我们进不来。

我听说，孙先生对德瑞祥的底细了如指掌，所以我想请孙先生帮我一个忙。”

孙先生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想让我背叛东家？”他迈过脸冷冰冰道。

“贾管事你找错人了，我孙某人虽然在马家受了委屈，可我做了二十年的账，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东家的事，你请回吧。”

贾芸没有急着走，“孙先生，我不是让你背叛东家，我是想让你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后路？”孙先生冷笑了一声，“我在德瑞祥做了二十年，东家待我不薄，我有什么后路可留的？”

“马文才。”贾芸道。

孙先生的脸色变了。

“马文才是什么人，孙先生比我清楚。”贾芸观察着他的神色。

“他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赌债，马德昌今年五十八了，身体也不好。

万一哪天马德昌走了，德瑞祥就是马文才的。到那时候孙先生你觉得马文才能容得下你吗？”

孙先生沉默了，贾芸说的是实话，马文才恨他早就恨得牙痒痒了。

要不是马德昌护着，马文才早就把他赶走了。

万一马德昌走了，马文才接了班，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还有，”贾芸继续道，“马文才欠了五千两赌债，这笔钱他拿什么还？还不是从德瑞祥的账上拿。

孙先生是账房先生，他拿账上的钱，你拦不拦？

拦了他恨你，不拦就会账出问题，马德昌追究下来还是你的责任。”

孙先生的手微微发抖，贾芸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痛处。

这些事他不是没想过，可他一直不敢深想。

他今年五十二了，在德瑞祥做了二十年，除了做账，什么都不会。

离开德瑞祥，他能干什么？可留在德瑞祥，早晚有一天会被马文才收拾。

孙先生陷入了两难。

贾芸看着他，知道他动心了。

“孙先生，”贾芸道，“我不要你做什么对不起东家的事，我只要你在关键的时候给我递一句话。

比如德瑞祥的货源有没有问题？他们从南京采买的云锦是不是都是正品？”

孙先生抬起头看着贾芸，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犹豫，有恐惧，也有一丝期待。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德瑞祥的货源确实有问题。”

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