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账册

芸的眼睛亮了，“什么问题？”

孙先生犹豫了一下才道：“德瑞祥从南京采买的一部分云锦是过水货。”

“过水货？”贾芸道，“什么是过水货？”

“就是次品翻新。”孙先生道，“南京有一些织户把织坏了的云锦或者卖不出去的陈年旧货经过染色和翻新，再次当成正品卖。

这些过水货外表看着跟正品一样，可穿不了多久就会掉色、起毛、开裂。

德瑞祥从南京采买的云锦有三成是这种过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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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倒吸一口凉气。

三成。

德瑞祥卖的云锦三成是次品翻新，这要是传出去，德瑞祥的招牌就砸了。

“马德昌知道吗？”贾芸道。

“知道。”孙先生道，“这些过水货就是他让采买的。

过水货的价钱只有正品的一半，他用正品的价钱卖，利润翻一倍。

济南城的人都认德瑞祥的招牌，没人怀疑他们卖的是假货。”

贾芸的拳头攥紧了。

马德昌这个老狐狸，表面上圆滑老练，八面玲珑，暗地里干的是以次充好的勾当。

“孙先生，”贾芸继续问到，“这些过水货有证据吗？”

“有。”孙先生道，“账上记得清清楚楚，哪一批货是从哪家织户采买的，多少钱，多少匹都有记录。

而且我手里还有采买的凭据，南京织户开的发票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贾芸的心跳加速了。

证据。

他有了德瑞祥以次充好的证据。

有了这些证据，德瑞祥的招牌就保不住了。

“孙先生，”贾芸试探着问道，“这些证据你能给我吗？”

孙先生犹豫了，“这……这可是背叛东家。”

“孙先生，”贾芸道，“马德昌以次充好欺骗客户，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把证据给我不是背叛东家，是替天行道。

而且我跟你保证，这些证据我不会用来害马德昌的命。

我只会用它让德瑞祥不再排挤我们，让济南的小商户有一条活路。”

孙先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看着那些火红的花朵，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在德瑞祥做了二十年，对马家有感情，可马家对他又是怎么样呢？

马德昌待他不薄，可马德昌也知道马文才打了他，却只是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养伤，没有惩罚马文才。

在马德昌心里，他终究只是一个账房先生，一个外人，而马文才是他的亲儿子。

孙先生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好，我给你。”

贾芸大喜，“孙先生，多谢你。”

“你别谢我。”孙先生道，“我给你这些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马德昌走了之后，马文才接了班，我在德瑞祥也待不下去了，我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贾芸点了点头。

“孙先生你放心，只要有我可儿绸缎庄在，就有你一口饭吃。

等这件事了了，你要是愿意，可以来我们绸缎庄做账房，我们东家最敬重有本事的人。”

孙先生苦笑了一声。

“再说吧，我先把证据给你。”

孙先生起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个布包递给贾芸。

“这里面是过去三年德瑞祥采买过水货的账册副本，还有南京织户开的发票，每一笔都对得上，你拿去吧。”

贾芸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本账册和一沓发票。

他翻了翻，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天从哪家织户采买了多少匹过水货，多少钱，都有记录。

贾芸合上布包，揣进怀里，“孙先生，大恩不言谢。”

“你别谢我。”孙先生道，“你走吧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是我给你的。”

“我知道。”贾芸道，“孙先生你也多保重。”

贾芸告辞出来，出了巷子走到街上，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他成功了。

他拿到了德瑞祥以次充好的证据。

有了这些证据，德瑞祥的招牌就攥在他手里了。

可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他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时机。

贾芸回到客栈把证据藏好，然后坐下来开始想下一步的计划。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