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取证

京城的案卷副本十天之后到了，是张乡绅亲自送来的，他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脸色很凝重。

“秦东家，”他一坐下就道，“案卷到了。”

张乡绅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可儿面前，“你看看吧，比咱们想的还严重”

可儿拿起信封拆开，取出里面的纸。

一份手抄的案卷副本，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案卷的内容比张乡绅信里说的详细得多。

魏学曾，万历四十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

天启二年，依附魏忠贤升户部主事； 天启三年至天启七年，在户部主事任上经手辽东军饷、福建关税、四川盐课等项，共贪墨白银一万二千两。

天启七年，魏忠贤倒台，魏学曾被革职查办。崇祯元年，判发配原籍，永不叙用。

案卷后面还附了当年的供词和证人名单。

供词是魏学曾自己写的，字里行间全是贪赃的细节。

哪一笔军饷贪了多少，通过什么人转手，送给了谁，都写得清清楚楚。

证人名单上有十几个人，有户部的同僚，有银号的掌柜，有经手的中间人。

可儿看完案卷，手微微发抖。

一万二千两。

不是三二百两，是一万二千两。

这个魏学曾在户部的时候就贪了一万二千两银子。

这种人到了江南他能不贪吗？

“张老爷，”可儿放下案卷，“这份案卷是从户部抄出来的？”

“是。”张乡绅道，“我那故旧在户部当差，是管档案的。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把这份案卷抄完，原件在户部的档案库里存了十来年了。”

“好。”可儿道，“有了这份案卷，魏学曾就死定了！”

“不止。”张乡绅道，“我那故旧还说了一件事，魏学曾当年被革职的时候，有一笔银子没追回来。”

“没追回来？”

“对。”张乡绅道，“他贪了一万二千两，查抄的时候只追回来三千两，剩下的九千两不知去向。

当年办案的人怀疑他把银子藏起来了，或者转给了别人，可查了半天最后也没查到，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九千两。

可儿的眼睛亮了，这九千两就是魏学曾的命根子。

如果能查到这笔银子的下落，就能再给魏学曾加一条罪——隐匿赃银。

“张老爷，”可儿道，“那九千两的下落能查到吗？”

“难呐。”张乡绅道，“都过去几十年了。

当年办案的人，有的死了，有的告老还乡了，银号的掌柜也换了好几茬。

想查这笔银子的下落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可儿想了想，点了点头。

“查不到就算了。”她道，“有这份案卷，加上黄老爷查到的八条实据，已经足够定魏学曾的罪了。”

“对。”张乡绅道，“新旧一起算，他跑不了。”

可儿把案卷收好放在一边。

“张老爷，现在所有的实据都齐了，接下来就是递状的事了。”

“嗯。”张乡绅道，“你打算什么时候递？”

可儿想了想。

张乡绅一愣，“为什么？”

“我想看看魏学曾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张乡绅看着她，一脸的不解，“你是说魏学曾会察觉到什么？”

“有可能。”可儿道，“黄老爷查了他那么久，虽然做得很隐秘，但未必一点风声都没漏。

魏学曾那种人做贼心虚，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警觉。

他要是警觉了，说不定会销毁证据或者转移财产。

到那时候咱们再递状就晚了。”

张乡绅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黄老爷盯着了，魏学曾那边有什么动静，黄老爷会立刻告诉我。

如果他没动静，咱们就按原计划递状。如果他有动静，咱们就提前下手。”

张乡绅点了点头。

“行。”他道，“那我等你的消息，一有动静我立刻配合。”

张乡绅走了。

可儿一个人坐在花厅里，把案卷和黄德富的小本子放在一起又看了一遍。

案卷：魏忠贤余党，贪墨一万二千两，发配原籍，永不叙用。

小本子：八条实据，买免税牌，收受贿赂，买宅子，纳小妾。

十条大罪。

魏学曾死定了！

可儿心里一阵痛快，可她心里还有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