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底细
五天之后,张乡绅那边先来了消息。
他亲自到可儿绸缎庄,“秦东家,”他一坐下就道,“信回来了。”
可儿给他倒了一杯茶,“查到什么了?”
张乡绅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京城的故旧回信了。”他道,“魏先生的底细查清楚了。”
可儿拿起信拆开看,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很重要。
魏先生,本名魏学曾,字伯修,直隶保定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
天启年间他依附魏忠贤,升户部主事。崇祯元年,魏忠贤倒台,魏学曾被革职,发配原籍。
后来他逃到京城,投到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门下做了幕僚。这次钱秉中南下,王承恩把魏学曾派给他做师爷。
可儿看完信,眉头皱了起来。
“魏学曾,”她道,“原来是魏忠贤的余党。”
“可不是嘛。”张乡绅道,“天启年间他依附魏忠贤在户部捞了不少银子。
崇祯元年,魏忠贤倒台,他被革职发配原籍。按理说这种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可没想到他又投到了王承恩门下。”
“王承恩?”可儿问,“司礼监掌印太监?”
“对。”张乡绅道,“王承恩是当今皇上的潜邸旧人,皇上登基之后,升了司礼监掌印太监。
这个人还算正直,不怎么贪。可他手底下的人就不好说了,魏学曾这种人投到他门下,他未必知道底细。”
可儿想了想。
“张老爷,信里说魏学曾在户部的时候因为贪赃被革职,有没有具体的案底?”
“有。”张乡绅道,“我那故旧在户部当差,查了当年的案卷。
魏学曾在户部主事任上经手辽东军饷,贪了三千两银子,后来被人告发,革职查办。
按理说,贪了三千两军饷应该砍头的,可他花了银子上下打点,最后只革了职发配原籍。”
三千两军饷。
可儿心里有了眉目,这就是案底。
贪了三千两军饷本该砍头,却花银子打点只革了职,这里面肯定有不少猫腻。
“张老爷,”可儿道,“当年的案卷还在吗?”
“在。”张乡绅道,“户部的案卷存了几十年,我那故旧说,要是需要他可以抄一份副本出来。”
“好。”可儿道,“让他抄一份,越详细越好。”
张乡绅点了点头。
“行。”他道,“我这就回信让他去办理。”
可儿又看了一遍信,然后抬起头。
“张老爷,”她道,“钱秉中的底细查到了吗?”
“查到了。”张乡绅道,“钱秉中,顺天府人,原本是个市井无赖,后来净身进了宫。
在司礼监做了十几年的杂役,后来认了王承恩做干爹才升上来的,这次南下是王承恩推荐的。”
可儿点了点头。
市井无赖出身,认了干爹。
这种人没什么本事,全靠干爹撑腰。干爹在,他就能作威作福。干爹要是不保他了,他就什么都不是。
“张老爷,”可儿道,“王承恩这个人怎么样?”
“王承恩?”张乡绅想了想,“这个人还算正直,不怎么贪,也不怎么结党,皇上很信任他。
可他有一个毛病——护短。手底下的人犯了错,他总是护着。
钱秉中是他干儿子,魏学曾是他幕僚。这两个人在江南贪赃枉法,他未必不知道,可知道了也未必会管。”
可儿沉默了。
如果王承恩护着钱秉中和魏学曾,那就算拿到了实据递到布政使司,布政使也未必敢动。
毕竟,布政使也不敢得罪司礼监掌印太监。
“张老爷,”可儿道,“那你觉得这事还有戏吗?”
张乡绅想了想。
“有戏。”他道,“但不能直接碰钱秉中,只能碰魏学曾。
魏学曾是魏忠贤余党,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死罪,王承恩再护短也不敢护一个魏忠贤余党。
只要把魏学曾的身份和案底递到布政使司,布政使就有理由拿他。
拿了魏学曾,钱秉中就失了智囊。失了智囊他就玩不转了。
到时候,王承恩为了自保,说不定会把钱秉中也抛出来。”
可儿的思路愈发清晰了。
对。
魏学曾是魏忠贤余党,这个身份就是最大的把柄。
只要把这个身份捅出去,魏学曾就死定了。
“张老爷,你说得对。”可儿道,“魏学曾的身份就是最大的把柄,只要把这个捅出去,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