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取证

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上面的老底查到了，下面的新罪也查到了，每一条都有出处，都能对得上。

可越是顺利，她越觉得哪里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魏学曾这种人在户部贪了一万二千两都能全身而退，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抓到把柄呢？

还是说他根本没把江南的商户放在眼里，觉得这些人不敢动他？

可儿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

最后她摇了摇头。

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实据已经拿到了，递状是迟早的事，就算魏学曾察觉到了什么也来不及了。

案卷在户部，铁证如山，他想销毁也销毁不了。

可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雨。

等。

再等几天。

看看魏学曾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果然，三天之后，黄德富急匆匆地来了。

“秦东家，”他一进门就道，“魏学曾要跑！”

可儿心里一紧，“跑？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黄德富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我安排在织造衙门别院的眼线说魏学曾今天一早就收拾了行李，还把西湖边那座宅子的地契转给了他那个远房侄子。

就连那个小妾也送走了，说是送回苏州娘家。”

可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收拾行李，转地契，送小妾。

这是要跑的架势。

“他察觉到什么了？”可儿问。

“应该是。”黄德富道，“我查他的时候虽然做得很隐秘，但还是有几个人知道我在打听他的事。

这些人里说不定有跟魏学曾通气的。”

可儿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魏学曾察觉到了风声，要跑。

他要是跑了，这事就麻烦了。

人跑了，证据还在，可没有人，证据就没用了。

布政使拿到证据想拿人，可人已经跑了，到时候钱秉中把责任全推到魏学曾身上，说都是魏学曾干的，他全然不知情。

然后，魏学曾跑了就死无对证，钱秉中照样做他的税监，照样捞银子。

那他们这一番功夫就全白费了。

“不行。”可儿道，“不能让他跑了。”

“那怎么办？”黄德富道，“他要是今天就走，咱们拦都拦不住。”

可儿想了想，“你立刻去一趟张乡绅家，把这个事儿告诉他。

事不宜迟，今天就递状，让他把所有的实据整理好，下午就送到布政使司。”

“今天？”黄德富瞪眼，“这么急？”

“急。”可儿道，“魏学曾要跑，咱们必须在他跑之前把状递上去。

布政使拿到状子就会派人拿人，只要人拿到了，这事就成了。”

黄德富想了想，一拍大腿。

“对！”他道，“先拿人再说别的，人拿到了，他想跑也跑不了。”

“快去。”可儿道，“一刻都不能耽误。”

黄德富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可儿站在花厅里心里怦怦直跳。

事出仓促。

她本来想再等几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再递状。

可现在，不得不提前动手，提前动手就意味着有些事情还没准备好。

比如布政使那边还没打过招呼，张乡绅虽然跟布政使有交情，但交情归交情，这种事布政使未必愿意出头。

比如钱秉中那边还没考虑好怎么应对，魏学曾被拿了，钱秉中会是什么反应？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反过来咬一口？

这些问题可儿都还没想好。

可现在没时间想了，先拿人，再说别的。

只要人拿到了，后面的事慢慢想办法。

可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

她走到门口叫住平儿，“你去一趟焦大那里，让他立刻带两个伙计到织造衙门别院门口盯着。

魏学曾要是出来就跟着他，看他去哪儿，跟什么人接触。但不要打草惊蛇，远远跟着就行。”

平儿应了一声便去了，可儿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天。

天阴得更厉害了，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下大雨。

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她能做的就是把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