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抵境

“行。”他道，“我帮你引荐。不过秦东家，你见了他可要小心说话。

这些太监心眼小脾气怪，一句话不对就可能惹祸。”

“我知道。”可儿道，“我有分寸。”

黄德富又坐了一会儿才走了，可儿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见税监，这是一步险棋。

可见一面至少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想要什么，不见就是被动挨打。

她宁愿主动一些。

五月初三，税监的船到了杭州。

那天，杭州城轰动了。

运河边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大伙儿都想看看这位从京城来的税监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儿没去看热闹。

她在铺子里，等着黄德富的消息。

下午，黄德富来了。

“秦东家，”他道，“税监到了，住在织造衙门的别院。

明天上午召见杭州的商户代表和绸缎行会的会首，还有几家大商号的东家也都去。我帮你说了，你也去。”

可儿点了点头，“好。”

“你准备一下。”黄德富道，“明天见了税监，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提早有个数。”

“我知道。”可儿道。

黄德富走了。

可儿坐在那里飞快的转着脑瓜子。

明天就要见这位钱公公了，她不知道见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可儿绸缎庄就要真正面对这场风暴了。

躲是躲不过去的，只能迎上去。

晚上，可儿睡得不好，她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明天见税监的事。

该说什么？

不该说什么？

税监会问什么？

她该怎么回答？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头疼。

半夜，她起来了。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运河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灯火。

那是税监的船停在码头上，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可儿看着那些灯火，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关上窗户回到床上，躺下了。

这一回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可儿换了一件石青色的褙子，素色的裙子，只戴了一支银簪，一对珍珠耳环。

不张扬，但也不寒酸。

平儿给她梳了头，又端了早餐来。

可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她没胃口。

“奶奶，”平儿道，“你再吃几口吧，空着肚子怎么见人？”

可儿瞅了瞅饭菜，又勉强扒拉了两口。

焦大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新做的青布袍子，腰里系着带子，脚上是新布鞋，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

“奶奶，”他道，“我陪你去。”

可儿看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

“我……”焦大挠了挠头，“我给你当跟班，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好护着你。”

可儿笑了。

“不用。”她道，“见个太监而已，我带个跟班干什么？你在家等着，有什么事我会让人回来送信。”

焦大犹豫了一下，“那……奶奶你小心点。”

“我知道。”可儿道。

她上了车，往织造衙门的别院去了。

织造衙门的别院在杭州城的东边，可儿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顶轿子。

她下了车，跟着一个小厮往里走。

别院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池水，一应俱全，是织造衙门招待贵客的地方。

小厮把她领到了花厅，花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绸缎行会的会首姓周，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穿着一件锦缎袍子，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见了可儿，他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还有几家大商号的东家，可儿都认识——有云锦堂的东家，有瑞蚨祥的东家，还有几家绸缎庄的掌柜。

黄德富也在，他见了可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下。

可儿在末位坐了。

众人都不说话，花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茶水的热气袅袅地升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小厮进来高声道：“钱公公到——”

众人连忙站起身，可儿也站了起来，她低着头，用眼角